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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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出于个人尊严,她们并不露骨地表示这种要求,可是从心理上来说,她们都想买一点这种特殊的“旅游纪念品”。   年龄在三四十岁间的外国游客中绝大多数都是夫妇结伴而来的,但有时候也有全是女性的团体。无论国外国内,凡单身游客大多数都是职业妇女。她们收入也多,欲望也旺。可她们平日里却偏偏用一本正经的盔甲把自己裹起来,装出一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被裹在盔甲里面的,是一个饥渴已极的成熟的躯体。一旦登上旅途,置身于和日常生活无关的环境,她们便想把这一身盔甲脱下来了。就在这样的时候,年轻漂亮的客房侍者在她们面前出现了。   她们喜欢勾引侍者的另一个理由是,和他们这么干绝对不会出事。侍者的嘴紧得很,而且他们自己也怕事情败露会丢了饭碗。旅途中仅只一夜的逢场作戏也不会引起日后相思的烦恼。侍者一个个年轻健康、漂亮英俊,而且谁都不会吝啬那一身仿佛使不完的劲,慷慨地为女客解除欲望的饥渴、为她们的旅行留下美好的回忆。   对于侍者来说,她们也正是消解他们郁积多时的欲望和经济危机的“救苦救难的女神”。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互给互足的关系。   她们都挺大方,往往付给这些萍水相逢的性游戏伙伴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工资的小费。   佐佐木调到客室服务部门以后才知道男人也能“卖春”。外国男性中有搞同性恋的,其中有的还“强奸”侍者。有的侍者由此上了瘾,成了“男性专家”。   对于性功能正常的佐佐木来说,这些性颠倒者无疑都是些变态者。他调到这里来以后,几个老资格的侍者告诉他到艺术家住的房间里去时要特别留神,因为那些音乐家、艺术家中有不少是搞同性恋的。   佐佐木有一次也差点被一个美国音乐家“强奸”了。音乐家从房间里打电话来说浴室的淋浴龙头出了毛病。   由于水压的变化有时候冷、热水的掺合常常出毛病,使龙头里喷出来的水温度剧变。佐佐木以为这次也是这个原因,正在检查水压阀,突然被从背后抱住了。那人力气大极了,佐佐木奋力抵抗,最后总算趁那个人力竭手软之际逃了出来。这时他才知道同事们对他的忠告果然没错。   由于东京皇家饭店大厅里的公共厕所曾一度成为全国同性恋爱好者的联络场所,饭店的投宿者中有不少是同性恋者。男娼们也因此蜂涌而至。   同性恋者中知识分子占多数,但是那些奔他们而来的男娼却都是些冷酷残忍、亳无良心的家伙。搞同性恋虽然有伤风化,然而对饭店来说却没有什么实际损害。可是男娼们一出入,什么恐吓、卖春、介绍打胎医生等犯罪都来了,所以对于饭店来说是一种危险。   奇怪的是男娼中很多人并非同性恋者。他们只是以对同性恋者进行淫猥行为(因为并非性交、不能算是卖春)服务、由此换取报酬为职业而已、本身并非同性恋者。不过其中也有不少人最终转化为真正的同性恋者。   同事们告诉佐佐木,要想区别是男娼还是同性恋者,让他们吹吹口哨就知道了。据说男娼不会吹口哨,不过佐佐木还没有试过这个“鉴别法”灵不灵。   自从调到客室服务部门来以后,佐佐木深切地感到所谓旅,其实是一种“性产业”,尽管它们披着国际第一流旅馆富丽堂皇的外衣,卖的商品不外是保障个人秘密的密室。在那些以双人房间为主的超豪华型饭店内部,每夜都在开着性的盛宴。   而且组成这个盛宴的还不仅仅是正常的性行为。颠倒的性、异常性爱、虐待与被虐待型的残忍性色情症,团体性交(年末较多见)、互换性交等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在钢筋水泥构成的超高层建筑物里翻滚着。   当然,其中大多数还是正常的男女结合。不过除了新婚旅行者以外,住在旅馆里的男女大部分都不是夫妇。面对这一事实,一流饭店的当局者们开一眼闭一眼地装糊涂,可帐台和客室的服务员们却已把“性的贴身侍者”所特有的不可救药的空虛变为自卑积聚在胸中。   4   转眼到了七月。佐佐木所在的那层楼上住着个二十岁上下的从美国来的女客。这人叫布丽奇特·布赖恩,自称是加里福尼亚大学学生,是利用暑假到日本来观光的。布丽奇特脸上满是雀斑、然而脸蛋却长得十分逗人喜欢。她的身材尤其动人,浑身上下充满着富有诱惑力的量感。客室侍者们称她为“美国B·B”。   布丽奇特的房间佐佐木负责。这里的所谓负责并不和日本式旅馆那样由他一人专管,而是按班头轮流的。问题是佐佐木第一次去替布丽奇特整理床铺时,布丽奇特和他很亲热地交谈了几句,同事们对此羨慕得不得了。   “B·B这是在吊你的胃口哪!这不明明是进口的艳福吗?你总不会光衔着手指头不下嘴吧?”   “老兄,你不是学过一阵子英语吗?要学英语得在布丽奇特的肚皮上学,那才叫活的英语。”   “听说这可是学好英语的捷径啊。”   “嗨!我也真想有那么个人来教我英语啊!”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和佐佐木开着粗野的玩笑。其实也难怪他们忌妒,布丽奇特确实对佐佐木特别亲近,还要求佐佐木休息天带她在东京各处逛逛。   不用伙伴们提醒,佐佐木也盯上了布丽奇特。反正暑假一过她就要回美国去的,逢场作戏的寻欢作乐又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实在是个极为理想的对手。再说,在自己的“阅历”上加上个“蓝眼睛”也不坏。   对方似乎也是为了买点“日本土产”在向佐佐木略施小技吧?   可是布丽奇特和佐佐木两个人虽然大有一见钟情的味道,却一直没有长驱直进的机会。佐佐木带她逛东京城的时候也没有能找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所到之处周围总是有人。   佐佐木没敢胡来!因为先前曾有这样的例子:一个侍者受了女客的诱惑动了真情,不料那女客突然翻了脸,说被饭店的职工怎么怎么了,结果赔了好大一笔钱才算了事。   对旅客,尤其是年轻女客的诱惑必须保持警惕。   布丽奇特在投宿快两个星期的一天里,突然打电话要佐佐木到她房里去一下。   佐佐木到她房里一看,只见气氛和平时不同,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佐佐木问道。布丽奇特仍是满脸消沉一言不发。   “到底出了什么事啦?”佐佐木催问一句,她这才抬起头来。   “佐佐木……”她喊了一声,向佐佐木投去求助的眼光。“我遇到了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布丽奇特也稍懂几句日语,和佐佐木谈话时总是日语英语夹着说。   “我的钱花光了。”   “你没钱了?”   佐佐木以为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因为他一直以为布丽奇特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次是从父母亲那里要了一大笔钱到日本来过一个豪华的暑假的。布丽奇特平时花钱很大方,身上穿的也都是上等衣着。   “真的?”佐佐木笑了。   “是真的。我花钱只图痛快,现在已经一个子儿都不剩了。今天帐台上给了我一份帐单,可我已经没有钱支付了。”   “让家里给你寄点来不就行了吗?”   “我哪来的家呀。我说我是个学生也是假的。我在美国替人当模特,也当过舞女,因为在那边日子艰难才到日本来的。我想到了日本总会有办法的。”   “你在这里有什么熟人,朋友没有?”   “佐佐木,您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样的时候认我做朋友可不敢领教呀。”佐佐木终于明白布丽奇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了。   “佐佐木,求求您,请帮我一把。我什么都能干,请帮我想个办法吧。”   “你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叫我一时到哪里去想办法?”佐佐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听说日本人对外国人很热情,您总不会看着我这样受难不管吧?”求助的眼睛深处还带着撒娇的成分。   有的外国人知道日本人有盲目崇拜洋人的习惯,在本国混不下去了便往日本跑。不管是唱蹩脚歌曲还是教满口乡音的英语,甚至当女招待,女侍应生,在比本国待遇优厚的“洋人天国”里,即使是那些在本国连饭都混不上的失业者,在日本照样能过上优越舒适的生活。   布丽奇特大概也是听到这样的消息才来的吧?佐佐木感到有些失望。如果布丽奇特是个所谓“良家少女”的话,他原指望她在逗留期间和她搞好关系,将来也好借助她的力量交上什么好运。   “你要我为你干点什么呢?”布丽奇特请过他不少次客,不能太冷淡无情。   “我想跟您借点钱,至少先得把旅馆的帐结清。”   “要多少?”   “十万元左右,我找到工作以后马上还给您。您要不帮我一把,他们会把我送到警察局去的。”布丽奇特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也许是因为太山穷水尽了的缘故吧,她的表情使人感到她的幼稚无知。   “十万元差不多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了!帐结清以后你有什么去处吗?”   “没有呀,怎么办哪。”   “这就伤脑筋罗,你怎么事先不好好计划计划的呢?你总不至于还让我帮你去找工作吧?”   “佐佐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么贵的旅馆我已经住不起了,您能不能帮我找一间便宜的房间?”   “你跟我撒什么娇!”佐佐木不由自主地用日语骂了一句。如果自己去了美国,向布丽奇特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她会怎么回答?山穷水尽地来到日本还要这样装态作势地撒娇,这不是太把日本人当猴耍了吗?   被佐佐木一声怒喝,布丽奇特吃惊地看了他一会,嘴角一抽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起来不是那种抑制的抽泣,而是孩子似地放声大哭。她虽然没有听懂刚才那句日语,可她已经猜到佐佐木骂他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别哭啦!stop!”   佐佐木这下子手足无措了。此时此地布丽奇特如此放声大哭,别人会误会他把她怎么了。可是布丽奇特仍然大哭不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蛋直往下滴。   “求求你了布丽奇特,别在这儿哭。”   “我不哭你答应帮助我了?”布丽奇特一面哭一面窥探佐佐木的表情。   “真拿你没办法,钱我借你就是啦。快别哭了。”   还好,从久高那里诈来的钱基本上还没有动过。   “你肯帮我找个便宜的房间吗?”   “我找就是了。”   佐佐木见布丽奇特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只好答应下来。   “谢谢你,佐佐木真好!”刚才还大哭不止的脸上浮出了笑容。   “什么真好不真好的,这鬼婆娘!”佐佐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可这次她却似乎什么也没听懂。看着这个乍看十分天真幼稚、然而却敢于凭着自己年轻和胆量毫无计划地到海外来旅行的放荡不羁的姑娘,佐佐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对,把她带到我家里去!   这样一来也省得再花时间去找房子了,让她在家里帮我干活,借她的钱也算还到手了。   ——和一个蓝眼睛的外国女郎同居也不坏嘛。   佐佐木用热辣辣的眼光重新打量起就在他伸手够得到的面前的布丽奇特那量感饱和的身体来。从近处看布丽奇特脸上时雀班越发明显了,可是这似乎反而增强了性的魅力。那一头波浪似的金发一直披到肩头,若在路上走,走在她后面的男人肯定会忍不住加快脚步赶上去回过头来看上她一看。   她的五官也相当动人、眼睛蓝得出众地美而且嘴唇也丰隆而充满诱惑力。   一条仿佛纯粹是为了挑逗男人才穿着的短到极限的超短裙下,露着她那丰满得差一点要绷破了似的发育良好的大腿。薄而透明的衣服充分强调着她那丰隆的胸部和浑圆的腰部曲线。   ——这个动人的女郎如今正在请求我的屁护,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佐佐木的思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佐佐木,你在想什么?”布丽奇特凝视着他的脸。   “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手头没钱还住这样的地方债只会越欠越多。”   “你能马上找到房间吗?”   “要不暂时先搬到我的公寓里去?房间虽然小了点,住住倒还很不错的。”   “到佐佐木的公寓去?”什么都大咧咧的布丽奇特听到这句话也好象吃了一惊。   “东京找房子很难。就算找到了,什么预付租金呀保证金什么的得要好多钱。连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佐佐木还没有结婚?”   “那还用说!旅馆的工资低,想结婚可没那么容易。怎么样,如果你想看看真正的日本,那就应访深入到日本人的生活中去。”   “不会给你添麻烦吧?”布丽奇特好象来了劲。   “我当然欢迎啦。在找到工作、找到房子以前你就住在我那儿好了。”   “那么就麻烦你了。”   就这样,佐佐木一举告捷,两个人开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佐佐木为此和房东商量了一番,换了一间当时正好空着的带卫生间的六铺席房间。虽然扯出了“为了解真正的日本”的幌子、凭那间三床席大小的“非人类空间”佐佐木毕竟还不敢把布丽奇特往家里让。   也许是环境适应性强的缘故吧,布丽奇特马上就习惯了她的新生活,对于日本的饭菜(而且是和佐佐木吃的一样的粗茶淡饭)也几乎没有什么抵触。   不用说,在同居开始的同时,佐佐木向布丽奇特的身体下了手,他觉得作为“户主”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佐佐木原以为布丽奇特既然敢凭一个肉体飞到日本来,一定是个长于此道的老手,不料她的肉体虽然早已成熟,却是意外地新鲜,甚至还有着生硬之处。   虽然不是处女,但也和处女没什么两样。   佐佐木的英语飞也似地进步起来了。不久,布丽奇特通过报纸广告找了个英语讲师的职务,可是她并没有离开佐佐木的意思。   她好象也对和佐佐木同居很中意。合同讲师是按课时计酬的、自由的时间很多。佐佐木到饭店去上班的时候,布丽奇特就在家里洗洗衣服、打扫打扫房间,烧烧饭什么的。   佐佐木享足了清福。布丽奇特是从女性居上的美国来的、对日本的男性至上的社会形态很是觉得新鲜,她从受男人支配、一切听男人摆布的形式中尝到了美国妇女早已失去了的侍候男人的喜悦。佐佐木通过同居才知道,布丽奇特是个性情非常非常温和的人。   所以佐佐木尽可以在她面前大耍威风,前面说到佐佐木走运指的就是这件事。   和布丽奇特同居三个星期左右的一天晚上,佐佐木上完中班回来时发现屋里的灯没有亮着。   今天布丽奇特应该早就回来了。佐佐木觉得奇怪,推门进屋一看,屋里充满了白天留下的暑热。这说明屋里一直没人。   不见布丽奇特的影子,饭也没有做,她最喜欢的那套套裙也不见了、可见不是到近处买东西去了。   佐佐木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布丽奇特回家。这时候末班电车也早就没有了。她还不怎么会日语,万一坐上一辆专门勒索乘客金钱的出租汽车,还不知会被带到哪里去呢。   佐佐木心里升起一股不吉利的预感,不安和空腹感在他体内不断地扩大着。   “布丽奇特,你到底到哪儿去了?”佐佐木对着六铺席大小的房间的空间喃喃自语。没有了布丽奇特,屋子也突然荒凉了。幸好她的行李还原封不动地留着,总算给了他一点安慰。   佐佐木原来不过是打算和她同居一阵便分手的,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已深深地爱上了她。   “布丽奇特,快点回来吧!”   5   布丽奇特回家已经凌晨三点左右了,嘴里还带着酒味.   “这么晚才回来,你到底到哪儿去了?”在放下心来的同时,佐佐木心里顿出一股猛烈的怒火。   “我爱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不用你来管。”从来都百依百顺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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