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17
首 页 书 页 下 载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D-丽奇特今夜第一次采取反抗的态度。   “你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佐佐木突然没有了下文。他又不是布丽奇特的什么人,两个人无非只是说好暂时一起生活而已。   他帮助过她度过困境,这是事实;可是在此后的同居生活中她已加倍地偿还他了。   现在她赚的钱比佐佐木多,两个人的生活费是她一个人出的。他把管理日常开支的事统统交给布丽奇特一个人去处理:可是自从她有了收入以后,她连一元钱都没跟他要过。   布丽奇特虽然知道帐是应该算清的,可是她觉得提出这样的问题会冲淡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容易酿成的“新婚气氛”,所以也就得过且过一直没提。   单就布丽奇特富有魅力的肉体,若是想付钱占有,恐怕也决不是普通的价钱所能办到的。所以目前欠债的无疑是佐佐木。   布丽奇特一反常态的态度使佐佐木意识到了这一点。   “干什么那么威风,你借我的那几个钱我早就还清了。”   佐佐木已经自认不足了、被布丽奇特这句话一刺,火又冒了上来。   “你说什么!”   佐佐木扑上去就揍布丽奇特。布丽奇特也不示弱,一口咬住了佐佐木打过来的手腕。在女性至上的国度里养成的“猛性”复活了。布丽奇特毕竟是美国女人,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动武,这深深地伤害了她无意中养成的传统性女性至上的优越感。   佐佐木被布丽奇特这一口咬得痛极了,于是更使劲地揍布丽奇特。这一举又更激起了女方的奋力抗争。两个人扭成一团,浑身是血地撕打在一起。   这时候,佐佐木忽然嗅到布丽奇特身上有一股异样的气味。这显然不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不是酒味。   他顿时明白了。   ——布丽奇特是从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回来的。   也许她是想冲去那个男人的气味才喝酒的。佐佐木并没有和她结婚,无权干涉她的性生活。   不过,两个人既然在同居,也就和结婚差不多,贞操还是应该有的。   “布丽奇特,你……你和别的男人睡了觉!”   布丽奇特听到这句针剌似的话脸上露出了虚怯的神情,她也感到有些负疚。也许正是为了遮掩这一点她才和佐佐木对仗的。   “我想去当女招待。”她停止了抵抗,有些不好意思似地说。   “当女招待?”佐佐木听到这句意外的话,举到空中的手停住了。   “女招待赚的钱比现在的工作多。我想在日本逗留期间多赚一些钱。今天有个人劝我说,我如果愿意干能赚好多好多钱。”   是那个有个人抱了她吧?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可独占布丽奇特,但这一天来得太早了。   佐佐木又是忌妒又是失望,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那个人是谁?”   “这可是我的个人秘密。我们不是说好互相尊重个人秘密的吗?”   “布丽奇特,我求求你!”   面对着即将被别的男人抢去的布丽奇特,佐佐木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不能没有她。虽然他只是短时期地独占了她,可是他已经感到了她离开后的空虚将是无法填补的。   “求求你,别离开这里!”   “噢!”布丽奇特露出吃惊的眼光。“谁说要离开这里了?我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我愿继续和你在一起。”   “今后一直住下去?”   “当然。”   两个人和解了刚才还激烈争打的手变成了爱抚的手,互相揉起对方的身体来。佐佐木怀着一种象是想检查她的身体的目的把她剥得精光。是有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家伙踏进了他一手修建起来的美丽的花园,并且在她上面肆意践踏了一阵。他想检查一下被害的程度。   这个意识煽起了佐佐木的性欲,他顿时产生了一股向那个今夜和他共同占有她的肉体的男人挑战的强烈冲动。   6   麻野有纪子突然提出了想住到深谷克己被杀的房间里去的要求,山名不明白她的意图何在,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个房间嘛……512室现在停用了,不能向旅客提供。你怎么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说出来您别取笑我,这只是因为我太多情善感了。我想在深谷死去的房间里过一夜,追悼他一番。我们虽然发过山替海盟,但这只是个形式性的誓约,我们什么都交换过。因此深谷死了以后我什么也没能为他做。他也没留给我任何纪念品,我也不打算到这个时候再去向他父母亲要。我想自己来寻找一件他留下的纪念品。我想在深谷死去的房间里过一夜,亲手找找他留下的纪念品看。”   山名知道她所说的纪念品乃是精神性的。在那个警察和新闻记者们踏进去不知多少次的充满血腥气的房间里是不可能还会留着什么“爱的纪念品”的。   不过,封着的房间是不能打开的。   “山名先生,您就不能设法让我在512室里呆一夜吗?”   在被有纪子那恳求的眼光罩着的时候,山名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想,有纪子如果是为了寻找深谷留下的纪念品才想在512室住一夜的,自己应该为了切断长长地留在有纪子心中的深谷的余韵设法让她住一宿。   ——我要在那个房间里占有有纪子。我要在她沉浸在对死去的恋人的追情中昏昏睡去的时侯,把我的形象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   “好吧,我去想想办法看。”   山名意识到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正主动地向他下的套子一步一步地走近。   饭店根据房间的种类接受旅客的预约。在办理预约手续时一般总是问明旅客需要高层还是低层,喜欢离电梯近还是走廊尽头等房间位置问题,一般不接受指定房间号码的预约。   因为如果指定了房间,万一该房间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向旅客提供,又不能用其它同类的房间顶替,这将给帐台带来极大的麻烦。   此外,这指定房间的预约还可能带有犯罪,干坏事(比如躲在名人的隔壁偷听他们的私人秘密、卖春等)的目的。   不过这毕竟只是原则,在不是特定的房间便失去住宿意义的情况下,有时也接受指定房间的预约。   这种特殊情况中最常见的是金婚银婚纪念的老夫妇重访当年欢度新婚之夜的房间。旅馆把这种情况叫作“家事性情况”,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在恋人死去的房间里缅怀往日的旧事,这可能也可算是“家事性情况”吧?如果说明这个理由,皇家饭店也许会同意临是解冻的。   山名不想自己出面经办,因为如果自己经手深谷的恋人的预约,自己和深谷的关系(代他管底片)就有被察觉的危险。那个已经杀害了三个人的巨大而可怕的敌人也许正在黑暗中等候着下一个牺牲者。   虽然凶犯和久高越看越不象是一路的,可是就是为了能长期地折磨久高,山名也必须避免自己露面。山名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他甚至感到敌人正隐隐地从背后向他逼近过来。   他们遗留在凶杀现场上的重大物证(清惠握在手里的钢笔),如今正握在山名和佐佐木手里,虽然没能从那支钢笔上追寻出凶手,可这对对方来说毕竟还是致命的东西。   他们为了夺回这件东西,目前一定拼命在搜寻从清惠手里拿到这件东西的人。这一点他心里十分清楚。正因手里握着这么件东西,山名才忍着没有向久高采取第二次行动。   山名让有纪子正式向饭店提出预约的要求。这事归饭店的预约科办,他可以避免露面。于是山名就当场给有纪子出了个直接向饭店方面说明情由,强烈要求让她在那里住一夜的主意。   对于店方来说,当然也不希望永远让那个房间封着。因为房间本来就是提供给旅客才能发挥作用的“生产性空间”。   只是在旅客知道内情的情况下,把出过凶杀事件的房同开出去对店方来说确是件麻烦的事情。当然,他们会派人把房间仔细收拾一番,变换一下房间的布置格式,彻底抹去事件的痕迹。   不过,闹过凶案的印象在短时期内是抹不掉的。也就是说作为“心理性故障房间”,这样的房间是很难卖出去的。   如今旅客主动提出要这个房间,再加上又有充分的理由,店方一定会同意解冻的。   山名的估计没有错,店方接受了有纪子的请求。有纪子预定八月十五日在那里住宿。这一天正是过期一月的盂兰盆会的日子,有纪子选择这个日子的目的是为了增強店方接受她的要求的理由。   店方为有纪子又派人将512室重新整理布置了一番。山名打算在那天深夜潜入有纪子的房间强行占有她,所以也偷偷地调节了一下班次。因为是轮班作业,这事不难办。   这次行动对他来说是一次极大的冒险。要是被人撞见了,以前煞费苦心采取的种种为隐瞒和深谷有关系的行动都将一起付之东流。尽管如此,山名还是抵抗不住这次冒险强力的诱惑。   他要在有纪子的旧婚约者死亡的房间里占有有纪子,彻底赶走那个至今既在她心中摇曳着的已故的男人的影子。他认为这是达到这个目的最理想的场所。他总觉得这是唯一的一次好机会,这样的机会不会第二次在面前出现。   不过万一有纪子到时候大叫大嚷起来那就什么都完了。山名想把危险压缩到最小限度。为此他决定采取一个不光彩的行动——到时候给有纪子送些什么搁上安眠药的饮料去。   有纪子听说是山名让人给她送去的一定会放心地喝下去的。等她睡死了以后,他就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女人总是这样,只要一开始得手,后来也就任你摆布了。何况她自己说过深谷还没有对她下过手。凭这么个有血有肉的肉体,也许完全能把深谷留在她脑子里的纯精神的残像驱逐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其中需要有人帮一把。山名是帐台服务员,自己不能往有纪子那里送饮料。   好就好在佐佐木已经调到客室服务部门来了。他经管的虽然是七楼,为了节省人力,夜间服务员都集中在五楼,要是佐佐木那天正好当班,是可以请他帮忙的。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那天我不是夜班,但我可以和别人调。大家都不愿意上夜班,要调还不容易?看我的吧!”佐佐木眨眨眼对他做了个怪相。   那一天终于到了。有纪子傍晚时分来到饭店。   “嘘,刚才过去的就是那个追忆死去的恋人特意住到512室去的女人。”   “哟,这不有点现代的安珍清姬(日本古代一节妇名,译者)的味道了吗?”   “死了以后还能让这么个大美人牵肠挂肚,连我都眼红了。”   “可是那个人也真叫人不明白,有那么个漂亮的恋人,为什么还要去强奸别的女人?”   经办有纪子的住宿手续的服务员和一旁的同事们小声交谈着。这句话飘进了正巧从旁边走过的一个人的耳朵。此人是久高光彦。   他拿起帐台服务员刚从有纪子手里拿过来的登记卡盯着看了一会。   ——512室?这不是那个深谷的新闻记者遇剌的房间吗?   刺杀深谷的细川清惠又正巧从高处落到了自己的车上。   “512室不是停用了吗?”   他问接受有纪子的帐台服务员。他是上层人物,对具体的预约业务并不了解。   “是的。这个女的是在那个房间里出事的人的未婚妻,是她提出要在那个房间里追念往事,所以就……”   服务员神情紧张地答道,他感到久高这是在就向有纪子提供512室的事责备他。   “唔,世界上竟还有这么可敬的女性。”久高把登记卡还给了服务员。山名在有纪子到达的时候故意借故离开了帐台,没有看见这个小插曲。   久高听那服务一解释觉得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对头,可是过了一阵心里又生出一种无法释然的感觉,总觉得其中有些什么奥妙。   未婚妻为追悼死去的深谷到出事的房间里来过一夜,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久高总觉得那个女人是借追悼之名来寻找什么的。   “512室两边的房间有没有空着的?”他问帐台系长。   “514室还没有人住。”   “今天夜里把这个房间给我留着。”久高命令系长说。因为没有513这个编号,514室和512实际上是贴隔壁,而且还和512室有门可通。深谷住的那天夜里佐佐木就是通过那道门和深谷接触,把底片拿来的。   ——不管怎样今夜我得监视一下512室看。   久高产生了一个今夜将要发生什么事的预感。不过他对此并不寄托什么大的希望,他只是想看看使他感到无法释然的究竟是什么才守在512室隔壁的。   “我住在514室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久高没有忘了为保险起见先封住帐台系长的口。   7   到凌晨二时,大致上的工作都已完成了。从现在到早晨六点只须留一个人守着,其余的人都可以稍稍睡一会儿。   打盹儿的房间是有的,但谁都不在那里睡。那房间里充满不可名状的脚臭,如果不是感觉迟钝到极点的人,不用说在那里睡觉,呆在里面就会感到头痛。从业人员把这种现象叫作“假寐中毒”,对打盹儿的房间敬而远之。   帐台上的人各有各人打盹休息的场所,经理室、仓库、大厅角落,找个安乐窝舒舒服服地睡到早晨。   这些安乐窝中最上等的要算“租出房间”了。所谓租出房间,是指那些纯粹为风流幽会的旅客完事以后早早离开了的空房间。因为这些房间已经是“卖出的房间”,单等第二天早上打扫了,所以是最理想的休息场所。   有些会动坏脑筋的客室侍者常常故意把好好的房间说成是故障房间,让帐台无法开出去,他们好在里面睡觉。   “客人好象睡得很死。”   凌晨二时半,佐佐木的消息来了。这正是十点左右让佐佐木送去的那杯“新鲜果汁”效果最好的时间范围!   “好,我一会儿就去,你先用万能钥匙替我把门开   (缺原书第191-194页)   “喂喂,我是久高。512室里有男人讲话的声音。里面住的不是个单身女客吗?”   那侍者对久高在514室似乎很感吃惊。帐台只告诉他们514室今夜“公司内部使用”,所以也没问谁使用这个房间。   “512室里确实有个男人。我这就看看,你们赶快查清是什么人在里面!”   如果在登记卡片上只填一个人,而事实上却偷偷地增加人数,这称为“不法住宿”,饭店方面有权把偷住者驱逐出去。   如果里面的人是以卖春为目的避过帐台的耳目溜进去的,店方有权以“私入民宅”的名义将其扭送警察部门。   接久高这个电话的正是佐佐木。因为不知道久高就住在514室,这下子可把他吓呆了。帐台系长忠实地执行了久益的箝口令,所以不只佐佐木一人,服务台的人谁都不知道这件事。   幸好久高似乎没有看到山名进512室。不过既然已经和他察觉512室有人,要想不被他看到溜出来就难了。从与之相通的514室出来吧,那儿正是久高占着的地方。上次在被深谷克己的接触上用过的方法行不通了。   佐佐木正在冥思苦想,久高赶到服务台来了。   “你马上给512室打个电话,叫里面那个男人出来。告诉他,如果不出来就以强占民宅罪论处!”   一种似乎能抓住什么“有趣的东西”的预感使得久高兴奋不已。由于沉浸在异常的兴奋之中,久高居然没有看出他面前的佐佐木正是和他进行过“奇妙的决斗”的对手。   不,也许他早已把佐佐木的样子忘掉了。   “我守在走廊上,看出来的是个什么人。你快打电话去把他赶出来。”   久高象是生怕说话间被那个人溜掉了似地,急忙朝走廊上走去。他这么在走廊上一守,山名就绝对不用想在久高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佐佐木困惑已极,把山名救出险境的路被完完全全地封死了。   10   山名终于得到了有纪子。她不再是想象中的幻影,而是一个实体。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