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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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事情的经过,由于是通过翻译进行的,语言交流并不十分流畅精确。据这些人所述,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根据饭店方面的避险通知进了电梯后,几个我们一直以为是饭店工作人员的人突然一齐拿出手枪指住了我们。因为事情太突然了,我们丝毫没有抵抗的余地。那几个人用备好的绳子把我们一个一个捆起来。这时候汉克——就是那个脸上受伤的人——想和他们抵抗,被他们用手枪在脸上狠狠揍了一下。我们想,要是和他们硬干说不定会遭到毒手,后来便老实了。”   “比尔布罗先生怎么了?”   “我们被绑上后电梯到了地下层,比尔布罗先生被他们绑架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在被警官发现以前一直象青虫似地闷在电梯里。这家饭店里的人在干什么?这样可怕的饭店就是在纽约也寻不出一家来!”   这些人被救出来以后知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便开始痛恨起饭店来。   对于他們的责难,店方无可辩驳。他们是在饭店要求下避险的,结果落得一个人失踪,其余人员如数被掠去自由,在电梯里闷了几小时。要命的是店方只检查了各房间有没有迟迟不走的人,而没有去清点集中到花厅里的旅客人数。   不过这里面也有客观原因。旅客中有一部分人或上朋友家里或是找新处,并没有到花厅里集中。那些别有隐情的旅客几乎都没有来花厅。他们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希望有人认出自己,在接到避险通知时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离开了。而且这些到旅馆里来偷度良宵的旅客本来就没有什么行李。住宿费是预先付好的,要走便走,十分方便。   因为有这些人在,店方认为清点避险人数是没有意义的。反正一个个房间都检查过了,不见到大厅里来的旅客肯定是转移到别处去了。   不过,此举是店方重大的失误。避险是以店方的名义提出的,事件又发生在由饭店工作人员引导的撤离过程中。为此,店方把当时担任引导的服务员喊来了解事情的经过。   “从房间到电梯这一段路确实是我常领的。可是在走廊上碰到几个穿门卫和侍者制服的人,说接下去由他们负责,所以……”   “其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全都是陌生面孔。不过职工之间互相不认识的也挺多,所以我也没有疑心会有什么问题。”   “这几个人是假冒的。你当时没有看出来?”   “饭店里职工本来就多,再加上门卫和侍者平时也不大和客房侍者接触。他们说接下去由他们负责,我也就相信他们了。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化装成我们内部工作人员。”   当时全体人员都为紧急事态忙得不可开交。在分头引导旅客避险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穿着本单位制服的人。再说在这个拥有从业人员三千的超级大饭店里,全体从业人员互相认识是不可能的。   除了正式职工,饭店里还常常有从别处请来帮忙的为准备第二天的宴会留宿。最后总算弄清了,比尔布罗是被五六个化装成饭店工作人员的男人绑架走的。   据看见过这伙人的职工说,诱拐犯基本上都是日本人,只有一个国籍不明的外国人混在其中。   店方认为那个外国人是比尔布罗一伙的,而比尔布罗一行却好象认为是饭店方面的人,据说那伙人中唯有那个外国人穿着普通的西装。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出于什么目的绑架比尔布罗?这些情况一概不明。   警察对留在现场的比尔布罗一伙人的态度本来就有怀疑,后来接到电话说那个被抬到急救医院去的汉克身上带着手枪,于是便重新严厉审讯了那一伙人。那伙人除了他们已经说过的外其余什么也不肯说。通过调查知道这十一个人中有六个人持有柯尔特自动手枪等小型手枪。   他们的国籍都是美国,警方立即根据他们的护照和美国大使馆进行了联索。通过对本国的身份查询,査明比尔布罗原是约纽黑社会里的一个大头目。纽约警察局通过国际长途答复说,最近比尔布罗的势力范围里闹内讧,比尔布罗的势力大减,他好象是感到自己的生命受着威胁才到日本来临时避避风头的。   外国人在日本国内犯罪可适用日本的刑法。比尔布罗一行私带枪枝,违反了“枪炮刀剑持带管理法”,适用刑法第一条的属地主义(以地为基础而规定法律支配关系的主义。译者)。   属地主义的例外,是指那些出于国际关系逗留在日本的外国元首,以及受信任的大公使等持有作为国际礼节被授与带枪特权的人物。   此外,根据日美安全保障条约被指派到日本国内的美国军人、军属的持枪另有规定。   比尔布罗一行不是军人,也没有必要对其表示国际礼让。这完全是一伙不受欢迎的外国人。由于非法持枪,这伙人直接被拘留了。   比尔布罗一行被所辖警署逮捕以后,占据机房的暴徒马上就老老实实地投降了。作案的是三个日本人,一个个都是相貌堂堂的男子汉。和要求交换人质时的人数推测完全一致。   他们并没有什么毒瓦斯,当时用来威胁人质的一个看上去很象是毒瓦斯罐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灭火器。他们就是凭着那个灭火器和三枝手枪制服人质的。   五名技术员都安全脱险,作案者并不十分凶暴,甚至还带着几分绅士风度。也许原是准备长期死守的,他们还带着食物和饮料。他们还把这些东西分给人质,所以五名人质的身体也没有怎么衰弱。只是从极度紧张下突然被解放时的疲劳把他们一个个都压垮了。   作案者却丝毫不见疲劳。也许是故意逞强吧,他们从控制室里出来时仍然雄纠纠气昂昂的。他们没有去碰那笔钱。尽管劫持失败了,可他们仍然是一脸达到了目的的神气。关于劫持的目的他们保持沉默,可通过指纹和前科者档案的对照,知道他们都是犯有前科的暴力团成员。   他们是势力遍布关东一带的暴力团“大东帮”的下属组织“山根一家”的“小伙子”们。最近大东帮为了和向东延伸其势力的关西帮暴力团抗衡,不仅连络了关东地区的暴力组织,甚至还和美国的芝加哥、纽约等地的暴力团相互提携,朝“国际化”方向发展。   大东帮的下属组织为什么要劫持皇家饭店?警视厅发现了一个现象——最近和大东帮正不断接触的纽约系暴力团是西特尼·比尔布罗一家的反对势力。   对于劫持的意图,人们下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推测。也就是说,人们怀疑劫持本身是一场把比尔布罗从洞穴里熏出来的佯动作战。   比尔布罗远走高飞地来到日本,戒备森严地龟缩在饭店的一室里。他的反对势力千方百计要干掉他,可他躲在房间里步门不出,人家也奈何他不得。   这时想到的是旅馆劫持。装作劫持的样子,并且威胁说要放毒瓦斯,听到这个消息后比尔布罗总该出洞了吧?只要他离开房间一步那他就算完了。   为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旅馆劫持,所有的警备力量都集中到劫持者身上来了。比尔布罗的警戒也可能因此出现松动。趁避险的混乱,伪装成饭店工作人员的“工作班”便可把比尔布罗弄到手。   由于事出突然,他那班武艺高超的保镖也将一下子被制住。   占据机房的人为了给工作班创造条件,故意提出要钱、要交换人质等条件,费尽心思把人们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总之,人们知道了比尔布罗一行和劫持者之间是有着内在的联系。也许是比尔布罗的反对势力要求大东帮助一臂之力的吧。对大东帮来说,为了能和关西势力抗衡,能找到一个美国暴力团作后台自然是大有好处。   在黑社会里,人数往往就代表势力的大小,和美国暴力团建立关系本身就是一种示威。这次你帮了他们的忙,卖了人情,下次自己有难的时候人家也会向你伸出援助的手。也许他们正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才指使精通机械的部下演出这一幕劫持的闹剧的。   他们并没有拿钱,也没有放毒,没有伤害任何人。刑法没有有关旅馆劫持的条目。日本自从发生“淀号”飞机劫持事件以后,制定了“有关劫持飞机等行为的法律”,但这恐怕不能适用于旅馆劫持。即使把灭火剂放入空调器也不可能造成人员的死伤。   那三个人虽然被捕了,但却没有什么大罪。如果把戏唱成功了,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出去以后这三个人肯定能得到大大的升赏。这三个人八成是被人哄着“为组织建立功勋”才想出这么一场把比尔布罗熏出洞来的佯动作战的。不用说,在皇家饭店的实地考察和制订行动计划上他们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经过多方调查观察,比尔布罗事件没有间谍性质。警察认为这场旅馆劫持是属于暴力团之间的“国际纠纷”。如果这样的话,比尔布罗的性命危在旦夕。   警方向全国发出了寻找比尔布罗下落的通令。同时,对羽田,伊丹等国际机场起飞的国际航班也进行了严密的检査。 危险的约会   1   旅馆劫持在比尔布罗被绑架的同时结束了。警察方面认为这是绑架比尔布罗的佯动作战,严厉地审讯了罪犯,可是对方固执地行使沉默权,因此未能发现两个事件之间的联系。   罪犯所属的“山根一家”声称这几个人因为曾经坏了帮会的规矩,早已被逐出山门了,所以和他们毫无关系。   警方心里当然明白,这是为逃避警察追究的假开除。可是即使罪犯没有被开除,这事也未必能成为证实他们和比尔布罗绑架事件有关的证据。   比尔布罗的下落虽已通令全国警察部门协助寻找,然而依然杳无音讯。   东京皇家饭店还存在着可谓劫持事件的“余波”的事后兴奋和影响,人们对占领中央机房便能轻而易举地一下子制整座饭店于死命的事实甚为吃惊,对出入机房建立了严厉的检查制度。   通机房的入口安上了门卫。此外,二十四楼和屋顶增设了两个小机房,用以中转中央机房输送过来的调整空气。这样一来即使中央机房被人占领,也可以通过小机房切断有毒气体。   在进一步检查机房的“弱点”时,冒出了一个水的问题。饭店的冷热供应设备也集中在中央机房,原水在这里经过加热或冷却输送到各个房间。因此如果有人在存储原水的中央大水箱里投进毒物,立刻能引起整所大楼的恐慌。   不过水和空气不同,投入毒物后可以呼吁大家别喝,还有回旋的余地。总之,通过这一事件,皇家饭店的机房警备被重新研究了一番。   2   旅馆劫持事件平息以后,佐佐木信吾发现他的同居对象布丽奇特最近身体状况有些欠佳。他以为她怀孕了,可看样子又不象。   果然不愧是从极力反对人工流产的美国来的,布丽奇特的避孕措施极其严密彻底。对于她那种象防传染病菌似的防范措施,佐佐木终于不高兴了:“这里又不是美国,万一命中了要动手术也方便得很!”   布丽奇特听了以后大为光火:“到可以生孩子的时候我当然会生的。我就是反对当父母的不负责任地糟蹋小生命!”   她这种感情倒和一般美国妇女大相径庭。因此,她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自从做中班以来,佐佐木回家的时间总在午夜零时前后。除了最初那一夜以外,两个人的生活基本上是规则的。虽然佐佐木有点怀疑她背着自己另有相好的,但抓不到证据。身上明显地带有其它男人的气味回家也就是上次那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过。   两个人虽属同居,在这期间对佐佐木,她也许还是守贞节的。然而布丽奇特最近总是少气无力的。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一天夜里佐佐木问还没有完全燃烧便完了事的布丽奇特。布丽奇特从来都象优质燃料似地一经点燃便烈火熊熊,可是最近却常常听凭佐佐木自由收场。   而且她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样子,似乎只是在以自己的身体尽义务。她的配合也似乎是为了让佐佐木早些完事,而不是为了共同取乐。   完事以后毫无沉醉于余韵的表情就是证据。   “没什么。”!布丽奇特说。   “怎么会没什么呢?从你的身体反应上就能知道不是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打不起精神来?”   “我太累了。”   “看来不象是单纯的疲劳,也许你有什么心事?”佐佐木好象猜对了,布丽奇特似乎有了些反应。   “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出来听听嘛……”   “……”   “难道这事对我也不能说?”   佐佐木有些动气了。他们虽然没有正式结婚,可佐佐木已真的爱上了布丽奇特,甚至可以说爱得发狂。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如果对布丽奇特耍丈夫的威风,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长久保持同居的秘诀就在于完全的契约精神。两个人之间有一方觉得没有味道的时候,同居也就结束了。在这以前两个人共同生活,互相满足性的要求。   不过对于对方的个人私事是不能干涉的。一对男女一起生活,同眠一床,但却互相不许侵入对方的精神领域,正是这种约定使本来很容易甜蜜丰富的同居生活变得枯燥无味了。   因此佐佐木至今还没敢对布丽奇特使用过爱这一字眼。同居能使双方互相发现对方的美。但它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在同居过程中发现对方的缺点,幻想破灭;一种是越来越多地发现对方的美。   布丽奇特属于后者。佐佐木原先不过是想逢场作戏一番的,可如今却很愿意和布丽奇特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了。可是最近布丽奇特的样子大有些反常。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冒冒失失地吐出一个“爱”字来,反而有促使对方逃开的危险。   “跟你说了也没用。”   “到底有没有用得等我听了以后再下结论。你先说给我听听嘛。”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很想帮你的忙。”   “……我母亲病了。”布丽奇特象是吐出胸中的积郁似地说道。   “你妈妈生病了!”佐佐木从没听她提这件事。   “病情好象相当恶劣。”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佐佐木听布丽奇特说过她母亲住在加里福尼亚。据她说她父亲在她还小的时候搭了个女人离家出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没钱回家呀。”   “钱!”佐佐木明百了布丽奇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知道他没有钱,不敢向他开口。   “到美国的飞机票要多少?   “路费倒算不了什么。母亲的病有些麻烦。胰脏上长了个恶性肿瘤,需要动手术。”   佐佐木听不懂胰脏这个偏僻的单词,但从布丽奇特的手势中知道是腹部出了大毛病,需要手术治疗。   他听人说过美国的医疗费极贵,从布丽奇特的样子看,她母亲腹部的毛病似乎不象是盲肠炎之类的小毛病,好象还要厉害得多。   佐佐木想,也许是胃癌。   “没有健康保险吗?”   “在美国,医生只为有钱人服务。除非是患了引起医学研究兴趣的病,穷人生了病只好挤在市民救济医院的大房间里,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的手术。在这期间一般人都不必再动什么手术了。”   “有这样的事!”   佐佐木一直以为有社会保险看病就不用愁了,听了布丽奇特的话他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了。   “美国固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但正因为如此,它是一个“以有钱人为中心的世界”。美国富人比穷人多,为数不多的穷人是靠大多数的富人的施舍过日子的。那些不收费的救济医院用的尽是些庸医,死亡率比治愈率还高,人们管它叫死刑执行所。我不想让母亲进这样的医院,我想让她在有钱人去的最高级的医院里接受最高级的治疗。”   “这样需要多少钱?”   佐佐木提心吊胆地问。若光是布丽奇特回国的旅费,大不了多告借几个地方总是有办法凑齐的,可如今是要动大手术,他连要多少钱都不知道。   “连归国费用在内需要一百万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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