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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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可以给你们。快让我下车。”英子另找出路了。   “我们并不是要几个钱。”   “那你们要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司机和那个闯进车来的人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眼色中有着男性共通的淫荡的意味。   “莫非你们要——”英子说了半句说不出来了。   “你究竟是在为谁守贞操?”两个“父亲”的嘲笑在她耳际响了起来。   “太太,你的身材可真够迷人的。”坐在一旁的男人用一只空着的手抚摸起她的身体来。   “这么迷人的太太竟让别的男人玩弄,想想都叫人受不了。”那人用下流的口气说道,但骨子里仍然充满着凶暴。   “是有人委托你们这样干的吧?”   “这是我们的行当,你可不要见怪呀。”汽车驶进了一片灯火阑珊的地方。   5   车究竟在哪里跑根本看不出来。那个用凶器抵着英子腰部的人并不怎么遮掩她的视野,这反而使人感到害怕。   既然他们是要通过不法手段绑架她,若被她知道了目的地,按理对他们是很不利的。他们在这点上毫不顾忌,是不是因为不怕被她知道?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不打算放她生还了?   英子感到了生命的危险。可是她想不起和谁结下了深得竟要害她性命的怨仇。   “你们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她问道。由于声音发抖,听上去很不成声气。车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了。   “闭嘴!马上就到了。”   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车速降了下来。汽车悄悄地开进了一个远离人家灯火,四周是一片黑黑越越的废工厂似的建筑的处所。   “下车。”车一停住,那人就动了动凶器催英子下车。窗外,黑暗无人的建筑物荒凉地排列着。英子缩在座位上不敢出去。   “叫你下车怎么还不下车!”那人用空着的一只手凶暴地抓住英子的衣襟。   “喂,别胡来啊,这可是贵客。”这时车外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司机还在车里,看来另外还有一个人等着。英子身旁的那个人突然老实了,看样子外面那人是个比他大得多的“大人物”。   “太太,我们已恭候多时了。请下车吧。”外面那个人措词客气地催促道。因为站在逆光中,脸部正好成阴影。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英子质问道。   “这个问题过一会儿马上回答您,请先下车吧。”   “不,你以为你们这样做是合法的吗?立刻让我回去,不然我要喊警察了。”   “警察?”外面那人好象微微笑了笑,“谁去喊?快点,没时间跟你磨蹭了。把她从车里拉出来。”   那人一变柔声柔气的腔调,严厉地命令部下说。英子被不由分说地拉下车来了。   站在逆光中的男人这才亮了相。只见他严严实实地戴着一只大口罩,年龄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敦实。因为脸部只露出了一部分,英子认不出他是谁。那人说活的声音也没有什么特征。   那人命令两个部下把英子拉进房子里。这里好象是个什么制材厂,屋子里四散堆放着各种各样形状的木材、木片什么的。电动圆盘锯和传送机之类的机械如毒蛇怪兽似地盘踞在暗影里。   室内的灯全关着,可因为好象什么地方有人在烧火堆,四周的物件在时而透进来的光亮中隐隐现现,显得很是吓人。   这个工厂相当大,走出房子是个院子似的地方。院子里有一座焚烧炉。英子这才知道刚才的亮光是从这里发出的。院子深处有一所装配式小房子,象是作工厂的办公场所或值班室的。   英子凭直感知道若是被带进那所房子就很难逃脱了。她已经知道他们绑架她的目的是为了她的肉体。可是从他们特意选中自己这一点看,除了这个目的似乎还有加害的意思。   ——他们发泄兽欲以后能放我走吗?不会。他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这个,他们还有更可怕的意图。   ——必须在进那所房子以前逃走。出于自卫本能,英子拼命留心三个男人之间的空隙。戴口罩的走在头里,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夹着英子走在后头。   想逃走而拼命寻找脱身机会的人和带着猎物返回目的地的人之间是有着距离的,他们抓着她臂膀的手上也没使多少劲。为了驰缓他们手上的力量,她顺从地走着。   他们好象把英子的顺从看成是她死了心的表现。走到小房子跟前时,两个人都放开了手,她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时机。   发现英子转身就逃,那两个不禁一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已被带到这里的猎物居然还想逃。   等他们醒过神来拔步追赶的时候,英子和他们已拉开了五米左右的距离。可是由于男人和女人的脚力之差,这五米光景的距离眼看着就缩短了。   “你是跑不出去的。”   “别白费力气了。”   两个人用语言牵制着目标奋力追赶着。   ——完了,跑不掉了。   英子绝望地看了看四周。就算能逃出工厂外面去,外面也没有路。被追得无处可逃的英子绕到了焚烧炉后面。这座焚烧炉象是用来处理工厂排泄出来的垃圾和木片的,是个高六米,直径三米左右的大型圆炉。   白天送进去的木片似乎还没有烧尽,烟囱时不时亮出微弱的火光。炉身周围残留着微微的余热。   无路可逃的英子围着炉子转起圈子来。由于是圆圈跑的,脚上使不出猛劲,男女间的脚力差距消失了。   她拼着所有的力气和他们捉着绝望的“迷藏”,不到精疲力竭她是不会停下来的。想逃命的一方是拼了命的。追赶者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子,要是被抓住就甭想活了。这一意识使她增添了不少力气,一时里还能保持追赶和被追赶者之间的速度平衡。   那两个男的先急躁起来了。   “喂,你们抓一个女人到底要多少时间?快点抓住她!”   站在装配式小房子前的那个袖手旁观的戴口罩的人发急地训斥道。这使得两名追赶者越发焦躁不安了。   焚烧炉和工厂之间由一道宽约五十厘米的传送带连接着,从工厂里吐出的废料就是通过这道传送带自动送入炉腔的。   传送带是由放在工厂和焚烧炉之间的手动控制杆启动的。三个人围着焚烧炉玩开了追踪游戏。奇怪的是那两个男人竟没有想到分头包抄。他们也被弄得晕头转向了。   “笨蛋!分头包围!”戴口罩的总算想到了这个办法。正好跑到传送带前的拿刀的人闻声急急停住了脚步。他身后那个奋力冲上来的司机一脚踏空重重地撞在他身上。拿刀人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传送带上。这时司机也想站起身来,随手抓住了传送带的手动控制杆。   控制杆吃到了“动”档,传送带转动了。传送带卷住了那个拿刀的,眨眼之间把他送进了焚烧炉。炉腔里传出了裂肺的惨叫。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剩下的三个人一时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炉腔里还在闪着火光。   “混蛋!你干的好事!快停下!快让传送带停下!”戴口罩的狂喊着。可是不管是发训的还是挨训的,谁都不知道怎么使传送带停下来。而且既使现在让传送带停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那个人早已被扔进了焚烧炉。炉腔里似乎漂出了人肉烧焦的异臭。   被这一幕惨剧惊呆了的英子第一个醒过神来。错过这个机会就甭想脫身了,她趁着那两个人忙着想把炉子里的人救出来的当儿逃走了。   “不好了,那女人逃掉了!”等他们好容易把传送带停住以后,这才发现英子不见了。   “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找呀。”   “可炉腔里的……”   “管不了他了。那女的要是去报了警你怎么办?”两个人不敢怠慢,复又开始了追赶,可这时双方已拉开了一段难以凭男人的腿劲消除的距离了。   从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逃出来的英子在黑暗中朝最近的人家灯火拼命狂奔。她想到如果这次被他们捉住那肯定是没命了。   虽说事出偶然,她亲眼目睹了那个可怕的事故,一个大活人被传送带卷住扔进了焚烧炉。那人怕是没救的了。   炉腔里还烧着白天没有烧尽的余火,温度相当高。从炉身四周散发出的余热就可以想见腔内的温度。那人就是被不偏不倚地扔进炉腔里去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凄绝的惨叫和人肉烧焦的臭味已深深地渗进英子的耳膜和鼻子。   她感到一种仿佛自己若被他们抓住,也会同样被扔进炉子里去的恐怖。这一危险意识使她超过自己的体力猛跑着。   也许这是条郊区的工厂街吧,刚才看见的灯火原来是路灯,英子跑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总算从前方有一对车灯移近来了,她站在路中央拼出她所能喊出的声音大声呼救。   来的是一辆载着客人迷了路的出租汽车。司机发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异样的女人堵住去路,吃惊地刹了车。   “混蛋,怎么不小心点!”司机没有听到英子的呼救声,把头伸出窗外大声骂道。   “救命!有人掉进焚烧炉里去了。我也会被他们烧死的。求求你,救救我!”英子央求着,差一点搂住了那司机的脖子。   “喂,你喝醉了吗?”司机听了这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没有喝酒,这是真的。有人在后面追我,请去报告警察,求求你。”   “哈哈,象是被人干过了。”司机大致看出了苗头。   “我看不象。”坐在后座上的乘客开口了。“你说有人掉进焚烧炉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乘客把视线投到英了脸上。   “请先把我带到警察署去。这次如果被他们抓住,他们会杀了我的。”英子说。说话间她似乎听到了背后有人追上来的声音。   “司机,我不要紧,先把她送到警察署去。我看其中好象是有什么缘故。”乘客说。   6   在附近巡逻的警车,通过110转发的无线电话收到江东区东矽五丁目附近某工厂焚烧炉里有人掉进去的通报后,立即向现场飞驰而去。首先必须确定这一通报是否确实。通报者是一名出租汽车司机,说这个情报是从现场附近向他求救的女人那儿得到的。   出租汽车按警方的指示在通报电话位置上等着。等警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英子已基本上恢复了平静。   因为是没命狂奔出来的,她记不起现场的正确位置了。现场附近是一片面临荒川泄洪道的低洼地,杂七杂八地挤着无数零星小厂。由于靠近东京都污水处理场和梦岛,这里的居民对于恶臭都已经麻痹了。   可是英子所说的活人被烧却不是一件小事,巡逻车请出租车上的乘客另换了一辆车,让出租汽丰司机把他们带到救她的地方。到了那里以后就得凭英子的记忆寻找出事现场了。   幸亏那天夜里的风向,他们没有受到梦岛方向发出的恶臭的影响。所以顺利地发觉东砂五丁目附近的木工厂中散发出一股显然是动物性蛋白质烧焦的异臭。   “就是这里,绝对没有错。”英子肯定地说。房子的形状也和她被带来时的记忆符合。不过那辆车早已不见了。   “里面有一座焚烧炉,一个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男人掉进炉子里去了。”警察没等她说完便冲进了房子。   “我也去,既然到了这里还不去看看!”出租汽车司机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跟在他们后面跑了上去。英子害怕一个人留在当场也跟了上去。一走近炉子,异臭变得越发浓烈了。   “这会不会是狗呀猫什么的烧焦的气味?”走到院子里的警察在焚烧炉前小声嘀咕说。刚才追赶英子的两个家伙早已不见了踪影,象是撇下落进焚烧炉里的伙伴自顾自逃走了。   “不管怎么先得看看炉腔里的情形。”   “炉门在哪里?”警察围着炉身寻找起来。   “在这里。”一个警察在和传送带成反方向的一侧发现了炉门。   “小心,碰着会烫伤的。”那人正要用手去开炉门,另一名警察阻止说。   “先生,我找到一件好家伙。”出租汽车司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细铁棒。他把铁棒插进炉门的缝隙,把炉门橇开了。残火把炉腔照得通红。   “看见什么了吗?”   “等等。”一名警察忍着臭气朝里面张望着。余热逼人,脸不能靠得太近。炉腔深处可以看见一个黑糊糊的块状物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油性黑烟。   “把铁棒借我用一下。”警察拿过司机手里的铁棒,战战兢兢地捅了捅那个黑块。通过手感可以感觉到那是个柔软的肉质物体。耐着火热勉强保持着原状的黑色燃烧体由于受到了铁棒传来的外力倒塌了。倒塌的物体的正面对着往里面张望的警察。这是一团早就失去了人类的机能的“烤肉”,一张无疑是烧烂了的人脸直瞪着警察。残火使那张脸变成了凄惨的脸谱。   那警察发出一声完全不象是一个警察的女人似的惊叫,从炉门口跳了开来。   “怎么样,那东西在里面?”   “在,在,在。”同伙问他,他也只是象诉说什么地方疼痛似地发出几个连音(“在,在,在”正巧和“哎哟,痛死我了”的发音相同。译者)。另一个警察凑上去朝炉腔里张了张,虽然没有发出惊叫,可也立即扭过脸按住了胸部。   “马上和署里联络。”   这不是两名巡警能处理的问题。收到巡逻车发出的警报后,不一会儿就先后开来了几辆警车。   拥有这座焚烧炉的是江东区东砂五丁目的一家胶合板厂。这是一家在这个地区多见的中规模工厂。焚烧炉通夜不停火,可连一个值班的人都没有,要不就是因为有人掉进炉子,值班的吓得逃走了。   警方一面向经营者发出传讯通知,一面重新向英子详细地了解当时的情形。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的话,那就说明该厂的经营者是知道内情提供作案场所的。   把她骗上车的司机和掉进焚烧炉的人以及那个在厂里等着的戴口罩的人都好象对这所工厂熟门熟路得很,看样子不象是未经同意擅自闯入无人工厂的。   象是在证实警方的怀疑似地,经营者没有接受传讯。这家厂的经营者兼厂长叫大和田利平,住在龟户一家公寓里。因为没有人接电话,警察跑去一看,人早已逃之夭夭了。   据附近居民的介绍,大和田四十岁上下,人生得流里流气的,有个年轻的妻子,那女的看上去象是个妓女出身的人。今天夜里,也就是警察上门前不多一会儿,夫妇两个整理了一下行装匆匆忙忙地出门去了。   ——被这家伙溜掉了,警方想。他们推测这个大和田不是什么同犯,而是绑架英子的主谋,也就是那个戴大口罩的人。   可是英子从来不认识这个叫大和田利平的人。既然大和田利平想绑架英子,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什么纠葛才对,可英子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警方对此是大惑不解。   据英子所说,掉进焚烧炉里的那个人是被突然转动起来的传送带卷住的,她也不明白传送带怎么会突然转动起来,可是在警察赶到现场时,传送带已经停住了。   也许是在追逐英子的过程中误拉了手动控制杆,才把人卷进去的。警方下了这么个基本正确的推测。   那么经营者又将定什么样的罪名呢?无非是通宵烧炉子却不派值班员,传送带上不设防险安全栅等管理不善,说得最严重充其量也只是个业务性重过失致死,   在研究可能窝藏大和平的嫌疑人员名单的同时,焚烧炉里的火被熄灭了,死者被拉了出来。由于是被残火所烧,温度不足以将人烧毁,再加上死者不是象焚尸炉那样平躺着被烧的,身体表面的烧伤程度不一,这使得尸体的样子更为令人惨不忍睹。一个警察忘了场合把它比作了烤肉,小声地说了声“这不成了夹生的烤肉吗”,被上司狠狠地瞪了一眼,但事实倒确是如此。   幸亏炉温不足,人相特征等基本上还保持着近于原形的状态,这对于弄清死者身份是相当有利的。   当夜,警察收容了尸体,还采取了部分焚烧炉内容物(灭火后的残物和灰),留下保护现场的警员,其余人马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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