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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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监视?监视什么?”   “他每天在早晨和傍晚两个通勤时间带里跑到大手町一家叫永进商事的公司大楼前面去,不露痕迹的监视该公司的出入大门。”   “永进商事?他在监视这个公司的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他注意的是大门,象是在找里面的什么人。”   “找这个公司里的某个职员……”听到这个报告的系长寻思起来。   “而且参与监视的还不是他一个。”   “他有同伙?”   “前川容子。就是那个告发他的饭店总经理的夫人。”   “是不是因为花样镜拆穿了干脆跑到男的身边去了?”   “也许已经离婚了。总之这两个人交替轮流监视着永进商事,劲头还很不小。”   “对了!”一直凝神深思着的系长突然大叫起来。   “水岛身死的都营住宅工程现场的施工单位叫什么公司?”   “好象叫长浜机械。”   “嗯,对对,是叫长浜机械。这个公司是不是永进商事系列的单位?”   “这就不清楚了。”   “我劝您到时候也不妨看看电视。记得哪一部电视连续剧的赞助单位是永进商事,当时映出的一连串关联公司的名单中就有长浜机械的名字。”   “真的?”这次轮到部下发出吃惊的声音了。   “你马上去调查一下,如果这两个公司是父子公司的话……”系长的视线又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定住了。   系长的记忆没有错。署里顿时出现了生气。头部被钢材所砸致死的水岛、事故现场的工程施工者、监视其后台公司的久高,一个以永进商事为顶点的疑惑的三角形形成了。警方增加了人马,把久高和永进商事严密地监视起来了。 道具的亡命   1   榊原省吾正要和平日一样从正面大门进入公司大楼,忽然感到有一种不协调的异样感。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确定好象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可以说是他的动物性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所谓本能,就是他多年的经验和职业性训练所形成的一种感觉。   他在原本是朝他走去的公司大楼前突然来了个右拐弯,那边也有许多各自奔向就职单位的公司职员,形成一股从车站流出来的分流急急行进着,所以并不显眼。   榊原走进了隔壁的一座大楼,这座大楼的后门通永进商事大楼的太平门,从那里出入外面是看不见的。   他从太平门进了大楼,来到正大门上方的三楼客厅。从这里看下去,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大门出入和大楼对面的情形。   他那双经过职业性训练的眼晴立即捉住了一个人影。   ——久高!   榊原不免大吃一惊。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久高会追踪到这里来。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最初的惊愕一过,这个问题浮了上来。他以为自己的足迹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不可能留下连久高这样的外行也抓得住的痕迹。   也许他是偶然在那儿等人。   ——不,不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设想。久高虽然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榊原立即发现他的视线固定在永进商事的大门口。   久高的监视手法实在太蹩脚了。   上班途中的公司职员走路时只是一个劲儿朝自己的工作单位奔,路上绝不东张西望。这是一条发源于车站的巨大的人的传送带,是一股每天早上在同一时间里反复出现的人流。他们只是机器,而不是人。这是一种隔绝了所有人类感情的机械性现象。   久高置身其间,却不时的“旁视”,那种明显显示出带着人类思维特征的走法看上去非常显眼。   因为不能老是站在一个地方,他在公司大楼前面一次又一次地往返着。顺着上班的人流时倒也还好,一旦走过大门口返回来的时候却正好和人流形成逆向,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   尽管他这是因为找不到适当的监视场所,可要是内行就绝不会采取这样抽劣的手法。大门走过头以后应该从另外的路上循环返回。为了不使监视出现死角,应该由几个人同时进行。   ——该怎么“处理”他?   榊原面临着必须解决的问题。久高盯上了永进商事,绝对不可能是冲着其他人来的,他一定是恨透了“古谷”,来追寻他的真面目来的。   ——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不能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榊原盯着久高的眼睛里渐渐露出了凶光。   2   “这不是为纪念创立二十周年经理发给部长以上干部的蒙勃朗金笔吗?”总务部长野泽拿起钢笔说。   “我也记得是的。皮管弹簧片上的两条金线是为了象征二十周年专门让商店烫上去的。当时我也真想有一支。”厚生科长吉见回答说。   “这批钢笔是经理办公室叫我去定的,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可当时我只是个次长,没资格得到。这支笔怎么啦?好象没有笔帽?”   “我因为工作关系和都内的旅馆业比较接近。这是东京皇家饭店的预约科托我办的,这支笔好象是说我们公司的哪个人丢的,要我帮他找找失主。”   厚生科的经营范围相当杂,有的人给它起了浑名叫“杂务科”。因为从地方上来东京的来客和职员的住宿问题也由他们负责,所以和都内的旅馆业界也混得挺熟。   “这种笔总共也只定做了五十来支,你去一问就知道了。”   “连失物寻主一类的事也得我们去干,这份差使也够苦的了。”   “哎,别那么说嘛。说不定失主在‘御前会议’之类的场合下一直在担心被经理发现呢。”   所谓“御前会议”是指每周一次由经理主持的干部会议。   “那我就去问问看吧。”吉见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   榊原被吉见问他有没有丢了钢笔,心里不由一惊,但他随即就把惊愕藏到假面具后面去了。吉见把钢笔拿给榊原看。   “吉见,这支钢笔是哪里来的?”榊原的声音有些慌乱。   “是您的钢笔?”   “不,不是我的。但和我那支很象。”榊原立即意识到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反应是相当危险的,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说。   “是啊,这是二十周年纪念时经理分送的‘恩赐笔’,公司里有这样的钢笔的人至少有五十个。”吉见似乎没有发现榊原的反应。   “因为觉得可惜我平时不常用它。丢了这支笔的人一定很急吧。”   “是经理的恩赐嘛,怎么能不急。”   “这支笔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榊原装作无话找话似地问道。即使让吉见看出他对这支笔特别关心也是危险的。   “皇家饭店。说是我们公司的哪个干部遗失在他们那里的,要我帮他找找失主。”   “谁去那儿过了?”   “我们经常使用那个旅馆,去过的人很多。”   “哎,这支笔好象没有笔帽?”   “说是掉在那里的只是笔杆。大约是插在胸袋里脱落的,笔帽还留在衣服上。”   “这是饭店的哪个人拣到的?”   “钢笔是通过预约办事员交给我的,大约总是掉在大厅里的吧。如果这不是您的,那我再去别处问问看。”   吉见很自然地把钢笔从榊原手里拿回来出去了。榊原眼睁睁地看着吉见拿着钢笔走了,觉得仿佛自己身上的某一致命的部分被人剜走了似的。   可是把钢笔拿回来就更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觉那支笔的失主是自己。必须用一个不让吉见察觉的方法把它拿回来。   ——是谁在寻找钢笔的失主?   那支笔上并没有刻着姓名,皇家饭店特意把东西寄来寻找失主,这可是个异例。听说饭店一般对失物只保管一星期左右,没人认领就送交警察部门。   这是佐佐木的伙伴通过吉见厚生科长进行的调查,而且拿来的只是笔杆,笔帽还留在自己手里,从这一点上榊原感到对方办事相当精细。   今天早上久高的监视也好,刚才的钢笔调查也好,榊原已从中感觉到敌人的触手正在步步向自己的身边逼近。   ——简直是狂妄!榊原想。   和水岛不同,久高也好,住佐木的那个伙伴也好,两个人都是外行。可这两个人居然都盯上了永进商事,逼得他这个沙场老将惶惶不安起来。   ——看来上次为长良冈的混帐儿子擦屁股的事算是一着臭棋。   榊原后悔了,长良冈公造要他为儿子媳妇参如夫妇交换的事封锁消息时,他考虑到这有可能暴露“古谷”和长良冈的关系,拒绝了。   可是因为另外没有能当此重任的“人材”,结果还是由他接受下来了。由于儿子媳妇的对方和暴力团有联系,他竭力装成是那方面的人,也许最终还是被识破了。   可是,钢笔不是来自久高这条线,这是可以肯定的。是来自明义方面?可明义就是找到了钢笔的主人对他也毫无用处。看来还是考虑来自佐佐木的伙伴比较妥当。   他觉得明义和久高的勾心斗角互相残杀是有人操纵的。由于闹出这么件事,使得他不敢轻易对明义这个也许通过水岛知道了榊原的存在的人物下手。这件事也好象是为了保护佐佐木的牵制战。   ——这次的对手好象还有那么两下子,但我一定能很快抓住他的尾巴!   佐佐木的伙伴存在于皇家饭店内部,这基本上是确定的。从榊原看来,那支钢笔的调查方法也是外行的行径。钢笔通过饭店的预约员寄过来,这等于是在做广告说明钢笔在饭店内部的人员之手,而且让厚生科长这样堂而皇之地四处示人,除了引起笔主的警戒不可能有任何收获。   ——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到钢笔的主人了?   榊原在心里讥笑对方这种虽然使他吃了一惊,但毕竟是太拙劣可笑的手法。   不过山名也没有预测到事情竟会是这个样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明义竟会以这样的方法寻找蒙勃朗的主人。   ——关于钢笔的问题只要不让对方察觉笔主是自己,一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须瞅个机会把它从吉见手里偷过来就行了。要紧的是怎么处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久高。   他在以古谷的名义和久高接触的那段时期里是化了装的,可若是被久高在近距离内盯住,很可能会被他发现和“古谷”相似的地方。   久高的监视顽强地继续着,从第二天开始添上了前川容子的身影。   ——这两个人在合力监视。   容子按理是不认识“古谷”的,也许是从久高那里问清“古谷”的特征以后帮忙的。   总不能每天都走太平门。若是经理命他相陪,不管愿不愿意非得从大门出去不可,榊原渐渐地有些陷入被动了。   “久高好象还没有发现目标。”担任监视的刑事报告说。   “凭他那种监视马上就得被对方察觉。”搭档的刑事担心地加上一句。   “这么说敌人也许是察觉到以后躲起来了。”系长考虑着部下报告的实质。   “这个可能充分存在。”   “大楼的出入口不至于只是大门吧?”   “这个自然。其它还有通用门、太平门,说不定还有外面的人不知道的秘密出入口。”   “秘密出入口?久高就只盯住大门?”   “后门由原前川夫人守着。”   “敌人要是知道了改从秘密出入口进出,他们就是守一辈子也白搭。”   “是的。”   怎么办?部下象是在等待具体指示似的看着他的脸。   “敌人要是发现久高他们的行为,说不定会来个反监视。”   “就是啊,说不定是在里面监视着久高的动静。”   “拍拍照试试怎么样?”   “拍照?”   “不,我是说摄影。在久高监视的那段时间里把永进商事大楼的情形拍摄下来。如果大楼里面有人注意久高,这个人就是久高要找的人。”   系长的想法立即被付之行动,永进商事大楼前面秘密地安上了三台摄影机。主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特地别于对久高进行反监视的正大门上方的窗群。   3   “都是你,害得我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前川明义对着电话机吼道.   “哎,经理,您别这么说嘛。”对方的声音平静,这更使他恼火了。   “我已经不是什么经理了,这也是你给我带来的好处!亏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久高被赶走了,您的目的不已经达到了?”   “混蛋!我自己也被赶了出来。还有什么屁用!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   打给在家里闭门思过的明义的就是上次那个怪电话。明义被剥夺了总经理的地位,老婆也跑了。他已经没有必要非听从父亲的命令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可他觉得无处可去,并且也懒得出门。   整天和那个照料自己生活的老佣人两个人闷在家里,他觉得心底里似乎已经发霉了。   在这样的期间,世界把他一个人扔在角落里自顾自前进着。可是除了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本来就是个机器人,现在被剥夺了职务,那就更没有人接近他了。就是在任期间人们也很少和他接近。在这一带可算最豪华的宅邸由于妻子的逃离显得格外空旷冷落。   那个怪电话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打来的。明义找到了积怒的泄放口。   “您听我说,经理,您大可不必如此光火。”对方泰然自若。   “什么!你这个人难道一点都不感到自己有责任?”   “经理,不能把久高的开除和您的一时性解任看成是一码事。”   “一时性?”   “是的。说到天边去您也是前川礼次郎先生的长子,您的血管里有他的血在流。这是令尊大人的障眼法,反正过不了多久您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去的。”   “真的?”   听对方这么一说,明义觉得倒也是这么回事。对父亲,他心里还是有着一种子女对父母的托庇依赖心理的。父亲只生了自己这么个儿子,其余都是女儿。不管父亲如何震怒,接班人还是自己。归根结底“血总比水浓”。   他抱着这种思想一直乖乖地呆在家里,可父亲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安使得他一味地把事情往坏处想。   “那当然是真的。正因为想让您继承下去,他才这么热衷于自己的事业。您应该相信您父亲,在他面前多做出些孩子的样来。您对您父亲太疏远了。”   “可我父亲喜欢孩子远不如喜欢他的饭店。”   “这只是表面现象。天下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父母?过一阵子您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去的,那时候久高已经不在了,岂不是您一个人的天下?令尊大人之所以把您暂时刷下来无非是做个两败俱伤的样子给久高看看的。”   “晤,也许是吧。”明义一下子就被对方的巧辩之舌卷住了。   “因此,您尽可以放宽心,一切都和您所希望的一样。”明义此时非但怒气全消,甚至已生出对对方的感激之情来了。   “我说经理,上次我托您办得那件事有什么消息没有?”对方进入了谈话的本题。   “啊,是那支钢笔的事?一直没有回音来。”   “您办事这样漫不经心可有点不妙啊。久高虽然已经被解雇了,可他是个相当能干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复活过来了。我好象跟您提到过那支钢笔是在某一杀人现场上捡到的,那个凶手和久高似乎有牵连。因此,只有找到钢笔的主人才算是彻底把久高制住了。光凭和凶杀案有瓜葛这一条他就甭想再在旅馆业界混了。久高就是去了别的饭店也仍然是您的强敌,因此必须彻底把他从业界挤出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明白了。我马上去问。估计也该有眉目了。”   “估计敌人也清楚这支笔是掉在什么地方的,因此不可能简单地露出尾巴来。如果有人对此表现出哪怕是丝毫的反应,那就不要放过。”   “就这样吧。怎么样,现在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下一次再跟您联系。”电话喀的一下挂断了。   山名第二天又打电话找到明义。这事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会变卦。   “嗨呀,钢笔的主人还没有找到。”明义有些过意不去似的答道。   “连对此有反应的人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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