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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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断进来帮吃的人要求道。肚子已经饿了的年轻职工对这个能放开肚子饱餐一顿的机会感到十分高兴,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一能顶三的豪杰。但一大半部是应夜班经理之召而来的,并不十分带劲。   “好容易做出来的菜这么个吃法连一点味道也没有了。”   “哎,别这么说嘛。要没有这么个机会,我们还吃不到客人的饭菜呢。”   “客人的饭菜?什么客人的饭菜?这还不是残羹剩饭?这比残羹剩饭还不如,和喂狗没什么两样。”   “那你又怎么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最近狗好象吃得比人更考究了。”   桌子上看着出现了一叠叠吃空了的盘子。肉片被吃得精光,鱼却几乎无人问津。这些鱼算是白杀白做了。   餐厅保持着和营业时一样的豪华的体裁。可是这和为付钱吃饭的顾客而设立的设备之间存在着一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化学变化。取代优雅的音乐和洗练的交谈的,是一种阴已恻恻的鬼气。   在那里吃喝着的不是人,面是一批饿鬼。这是一场饿鬼的宴会。同样也以饿鬼一样的身份置身于荒凉的正餐席中的山名忽然心头一热,眼睛渐渐湿润了。   ——客人的饭菜……   山名一面往无食欲的胃囊里咽肉片一面喃喃自语。仔细想来自己一直以来的奋斗不正是为把“职工的饭菜”变为“客人的饭菜”吗。   ——这是客人的饭菜吗?   他象嚼砂似地咀嚼着肉片。   这不是客人的饭菜,是狗食。靠一年两年的奋斗是无法站人生的客人一边去的,也许一辈子也站不了。   “这我很清楚。可明知如此,为了品尝这种屈辱的滋味,我……我……”   豪华的正餐盘子上泛出了被长良冈强逼着接触的污物的凄惨的颜色。   “你一个人叽叽咕咕地在说什么?”山名听到耳边有人说话,转过头去一看,佐佐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来了。   “什么,是你?”   “‘是你’算是你对朋友的招呼了?我是帮你收拾残羹剩饭来了。”   “锕,对不起,我正在想事情。”   “哎呀,残羹剩饭还真不少哪!”佐佐木吃惊地环视着四周。   “我总算体会到当时你被久高逼着吃剩菜的滋味了。”这时候,餐厅一角里突然飞出来一声怒喝:“自己吃完的盘子自己收起来!”一个餐厅侍者喝住一个把东西吃得杯盘狼藉准备离去的客室侍者。   “我又不是想吃才来的,神气什么!”客室侍者顶了一句。   “这是什么话?事情还不是出在你们那边?”   “明明是你们出的差错还赖我们?我们不过是被当成猪帮你们吃来了。”   那待者象是个急性子,猛地把手里的盘子砸到地上。虽然尚未公开宣布。可他们这一伙人好象已经知道这顿“豪华的剩饭”是怎么产生的了。   “好小子,有种!”   餐厅侍者朝那扔盘子的客室侍者猛扑上去。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了。   5   双方心里都憋着不满。餐厅方面的人一味相信这是预约科的联系失误造成的恶果。如果旅客如约来了,这场晚餐会早已结束,人们也都已经回到家里了。正因为预约科出的差错,害得他们到现在还在处理剩饭。这完全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加班。   而客室方面的人又深信是由于餐厅的差错他们才被赶来处理剩饭的。在食粮丰富的时代里,“客人的饭菜”的美味并没有能冲去他们心里被赶来代替猪猡的屈辱感。   互相间的不满越积越深,导火线终于点燃了。由于火种是在不满的内压已到了极限的时候点燃的,引起了一场盛大的爆发。   “揍他!”餐厅侍者的伙伴们呐喊助威。客室侍者的伙伴也没有沉默。餐厅里四处杯盘飞舞,银器叮档落地。   “住手,还不快住手!”   大惊失色的餐厅主任和几个系长赶紧插进去阻止,可马上被乱斗的旋涡湮没了。小小的导火线引起的爆发正势不可挡地层层诱爆不断蔓延着。   插进去劝架的系长挨了揍,来了个以牙还牙,从劝架的立场一转成为乱斗分子的一员,起了扩大事态的作用。   这两大系统本来就有着传统性的隔阂。这是一场发源于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的内攻能源的爆发,这一闹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才收场。   不在现场的两派的人员也都闻讯赶来加入了乱斗。危险的凶器附拾皆是,餐厅侍者挥舞着破啤酒瓶,客室侍者紧握餐刀、叉子拉开了架势。   “要干就赤手对空拳,使家伙的不算好汉!”一个系长见事情要越闹越凶,出了个好歹能防止流血的主意。可是没有一个听他的。餐厅旁边就是厨房,里面不缺刀子。如果火星溅到这上面,那就可能出现最恶事态了。   “喊警察吧。”   餐厅主任和夜班经理终于明白这场乱斗不是他们所能制止得了的了。就在拨110电话前的一瞬间,餐厅里所有的灯全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人们失去了乱斗的对象。该举起来的拳头的敌人消失了。也许是哪个机灵鬼急中生智把餐厅的照明切断了。   “大家都别打了!镇静!镇静!”夜班经理没放过这个好机会。突然袭来的黑暗在这些血往上涌的人身上起了比什么都强的镇静效果。冷静下来一想,这场架也打得太没有价值。   电灯又亮了,餐厅里一片惨澹景象。台布被撕成了碎片,成套的餐具满地都是,几乎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地毯上菜肉四散,乱斗者们满头满脸的辣酱油、汤、肉汁,看上去象是在流着血。椅子倒翻了,桌子倾斜着。   ——这个祸闯得不小。   参与乱斗的人们明白这副惨状的制造者正是自己,不禁呆住了。   “你们,别再在那里发呆啦,也没时间再打架了。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就赶不上明天早上的开门时间了!”   餐厅主任大声叱责道。刚才还扭成一团的职工们齐心协力开始了“复旧作业”。不用说在这期间饭店仍是营业着的。其它部门也有许多人被请来助战。   “早知道会闹成这副样子,还不如把饭菜扔掉。”餐厅主任后悔地说,可已经什么作用也没有了。   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在乱斗事件完全平熄以后,又出现了一条谁也没有想到的可怕的尾巴。   6   锅泽清次忙完早餐作业下职工休息室去休息的时候感到背上有些发冷。   ——也许是感冒了。   他没怎么在意。想起来倒也是,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全身懒洋洋的不得劲。如果是稍微有些感冒,在休息室的床上睡一觉,到中午工作开始的时候也该好了。他对于自己的体力是有自信的。   来到下面的休息室一看,被分配到小餐厅去的伙伴相川为吉比他早一步到了。相川软答答地躺在塌塌咪上。   “你怎么了,这么少气无力的?”锅泽忘了自己的不适问道。   “嗯,是有些不对头。头痛,还有点恶心。”   “今天我也感到不舒服。莫不是感冒了?”   “刚才我去过医务室,医生也这么说,我配了点药刚吃下去。”相川似乎说话也挺费劲,   “下午休息休息算了。我们都是凭身体这么点资本混饭吃的。”   锅泽说了句安慰话自顾自找空床铺去了。锅泽找到两张并排的空床铺,架着相川把他弄到床上躺下,自己也觉得累得快站不住,便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觉得刚才那点根本算不了什么的劳动似乎把他所有的体力都耗尽了,锅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他可不是那样的“松包”。   往床上一躺,他觉得刚才在运动中发散了的疲劳感重重地沉积在自己体内,重得简直象灌满了铅。   恶寒也比刚才更厉害了。他冷得受不住,拉过空床上的毯子把身体一层层裹了起来,可仍然还是冷。   ——好象真的生病了?   刚才还轻描淡写地以为是轻度感冒的锅泽从体内发展着异样感,知道情形不妙。情况不妙的还不止他一人,旁边床上的相川已激烈地呕吐起来了。   在休息室里的其他职工都吃惊地围了上来。   座落在一桥的殿边饭店有数名职工相继出现食物中毒症状的消息通过麹町保健所传进部卫生局是十一月二十X日下午三时左右。   打电话来的是该饭店的职工,但从情形判断该饭店起初是想把事态隐瞒下来的。最先出现症状的是两名餐厅侍者,两个人都是“东京配膳员协会”派出的临时雇员。他们是在完成从早上七点到九点半的“早餐勤务”以后发病的。该饭店的医务室诊断为食物中毒,推测其感染源是当天早上职工食堂供应的早餐,于是暗暗地进行了调查。   饭店内部出现食物中毒现象,这种事情若是传扬出去那可就要命了。根据情况有时还会受到停止营业的处分。不仅如此,饭店长期努力渐渐树立起来的名声和信誉也将一举扫地。   店方向患者发病现场在场的职工下了严厉的箝口令后忙着寻找感染媒介体和早期发现其他潜在患者去了。到下午又出现了两名同样症状的患者。正巧在发病现场的一个职工是个对店方满腹牢骚的不平分子,不顾店方的箝口令把情况报告了保健所。   麴町保健所立即赶到饭店对病人进行诊察,从症状看很可能是细菌性食物中毒。   细菌性食物中毒的潜伏期是诊断的重要依据。一般的食物中毒的发病时间是饮食后的八——二十四小时之间。   同样是细菌性食物中毒,如果是萄葡球菌那样由病菌形成的毒素引起的,三小时左右就发病了,而由肉毒杆菌引起的中毒,却要经过二十四小时左右的潜伏期,然后出现强烈的麻痹症状。   发生食物中毒未必一定能弄清其真正的原因。统计上原因不明的病例很多,无非是从发病时期、规模等现象推定是细菌性食物中毒。   怀疑是细菌性食物中毒的保健所立即把患者的排泄物送到卫生研究所进行病菌培养。第二天,培养基中出现了可能是沙门氏菌的集落,病因是沙门氏菌引起的食物中毒的嫌疑增强了。   沙门氏菌的媒介食品是肉(特别是猪肉、鸡肉)、鱼、香肠、蛋制品、蔬菜、色拉等,由于贮存不良或老鼠排尿被污染。   可是发病患者在该饭店吃的唯一的一顿饭是发病当日职工食堂的早餐。   当日的早餐只是酱汤和米饭。沙门氏菌的潜伏期为十二——二十四小时,所以该职工食堂的早餐不可能是感染源。而且两个发病者都不是该饭店的正式职工,而是外部来的临时雇员。   从上述理由出发,人们推测中毒的病理菌可能是在该饭店外部摄取的。   在调查发病者十二——二十四小时前在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的过程中,卫生局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共同点。   另一方面,培养了可能是沙门氏菌的集落的卫生研究所进一步进行了和氨基酸的鉴别培养,第三天早上证明了病原菌确系沙门氏菌。   卫生局在患者身上发现的共同点是他们两个发病前夜十点左右都在东京皇家饭店吃了饭,而且吃的还不是职工食堂的饭菜。   据病人所说,那天晚上皇家饭店出现大量的无效宴会酒菜,他们是被叫去帮助“处理”那批食物的。   卫生局一听到大量两个字不禁大惊失色,立即派员直奔皇家饭店。皇家饭店听了更是震惊不已。昨天夜里为了这批“无效饭菜”引起了一场大规模混战,扫尾工作至今还未完成,不料又飞出个那些酒菜可能被可怕的食物中毒病原菌污染的消息,而且其发病高达百分之八十——九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昨夜的夜班人员将几乎全员病倒。   得到这个足以令人卒倒的消息的皇家饭店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以后,突然注意到至今还没有听说谁病倒了的现象。吃过这些免费饭菜的人有不少人现在就在上班。这些人立即被叫到医务室集中起来,同时对已下班的人也进行了健康询问。   可是,这些人中连一个有发病症状的人都没有。如果昨夜的饭菜是被病原菌污染了的,那么多时间过去了还不见一个发病者是不可能的。   “两个发病者都是临时来帮忙的,他们会不会在离开我们这里以后又在别处吃了不洁的东西?”   因为正式职工中并未发现有发病症状的人,皇家饭店的口气突然强硬了起来。作为饭店,当然是想把病原菌远远推到其它地方去的。   一般说来饭店的食物中毒都发源于职工食堂的饭菜。如果正如卫生局推测的那样,那就是说病原菌潜伏在客人的饭菜中。这对于一个一流饭店来说可是个永世不能翻身的打击。   “可是,除了那批食物,发病者没有其它共同点了。”卫生局方面的态度也相当强硬。他们抓住发病者都是临时工这一点,怀疑饭店让是职工吃变质食物。   目前所有的钣店都是一样,为了减少人事费的开支拼命压缩正式职工的名额。因为这是个季节性很强的行业,如果按照旺季标准配备大量人马,到淡季就吃压力了。   如果在旺季雇用临时工,就可以按一般标准配备劳动力了,企业割掉了痈肿部分,通常是压迫利润的最大因素的人事费就能保持健康的弹性。   向各饭店输送临时工的东京配膳协会就是鉴于这个倾向,应各饭店所请应运而生的。   凡当过几天餐厅侍者或女招待的谁都可以入会。干这一行的有不少人不喜欢被某一家饭店束缚住,有兴致就干一阵没兴致就不干,所以会员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由于他们都有一技之长,工资也比饭店的职工高。但除了工资,其余诸如劳保、奖金、各种补助抚恤、工作保障等和他们是一概无缘的,饭店方面也把临时工当成流动仆人。因此临时工对店方来说既是人又不是人,不过是为凑足人数的劳动力单位。临时工在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中了毒他们是一概不予关心的。   卫生局的人也隐隐约约知道这种“人种差别”,所以才怀疑是不是饭店让临时工吃了不卫生的东西。   “事情明摆着,吃了同样食物的二百个职工什么事也没有。请不要随便乱说。”   “这并不是乱说,发病者就摆在面前。”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听说是在殿边饭店发的病,也许他们是在那里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从潜伏期和症状看,不可能是那里的原因。”   “你们为什么这么偏袒殿边饭店?”   这两家饭店本来就存在着许多对立因素。两店的创立者原是同一家饭店的冤家对头,后来又各自开设了规模、设备不相上下的饭店,两者之间的竞争意识相当激烈。   皇家饭店怀疑卫生局是受了殿边饭店的收买故意来找麻烦的想法就是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   “不管怎么说请让我们检验一下昨夜的饭菜。”   “已经倒掉了。”   “倒在哪儿?”   卫生局紧追不放。饭店各餐厅的剩菜和废弃物全由专业回收者包了。专业回收者选出其中可作饲料的东西,然后再转到废品业者手里。   经过卫生局执拗的追踪,饭菜残物终于在废品业者手里发现了。与此同时,卫生局对皇家饭店仓库里那些肉、鱼、香肠、蛋制品、蔬菜、冰激凌等材料进行了化验检查。检查期间,凡可疑的食品及材料一律禁止使用。   店方对此也无法拒绝。结果在做炒里脊的牛肉中发现了大量的沙门氏菌。   沙门氏类细菌目前已发现了上百种。血清学检查的结果表明原因菌是鼠疫伤寒菌,这和里脊材料的牛肉中发现的细菌完全一致。   追踪调查期间,都内其它饭店里又出现了三名发病者。这三个人都在皇家饭店吃过那顿“无效饭菜”。感染源已经确定了。当然,吃了同样食物的其余二百个职工为什么没有发病成了必须作出解答的问题。   卫生局方面进行了彻底的原因调查,结果弄清了发病者吃的是“干事餐”。   饭店在接受团体饮食和宴会时往往额外准备几份干事用的饭菜。预约数中有时虽然也包含了干事的份数,但一般都是另行准备的。   团体预定人数届时常常出现减少现象,但难得也有增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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