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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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试他手中的王牌的效果。长良冈八成是逃避新年岁末的一应繁文缛节才预约的。   长良冈一定被榊原蒙在鼓里,没有得到详尽的报告,因此不知道山名和佐佐木是皇家饭店的职工。要是知道,他是不可能选中这样一个“危险的饭店”来避风头的。   他既然是避风头的,思想上肯定不存任何戒备。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突然亮出王牌,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山名却不知道同一时期也将在这里“欢度正月”的中美旅客“乔纳·乌那姆诺”就是榊原省吾。   2   绫濑真美在大学读书时就和现在的丈夫杉村结婚了。杉村毕业于私立名牌大学F大学经济系,在一家常居全国第一、第二位的大商社里供职。他的家庭在关西一带也属中流中的上位,一族中出了好几个学者和医生。   他们的婚事是一个热心的远房亲戚介绍的。真美本人倒没什么,她的父母首先就中意了。对方吸引父母亲的魅力倒不在他本人的人品和实力,而是那块F大出身,一流商社的精华的招牌。父母对于对方的家庭环境也极为中意。可以说吸引他们的不是对方直接的属性,而是间接的装饰。   “反正女人总是要嫁人的,还是早点找个条件好的对象结婚的好。”父母硬是让根本还没有结婚的意思的真美和对方见了面,也不给她考虑的时间,勿匆忙忙地让他们结了婚。   适龄姑娘的父母亲首先想到的不是女儿的幸福的本质是什么,而是考虑早点让女儿结婚(嫁出去)好了却一桩心事。因此在有人提亲时很容易眼睛光看对方周围的社会附属品——家庭环境、学历、地位、财产状态等方面的条件、而忽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衡量幸福的尺度被从精神移到了物质。有许多为人父母者就是这样,只要自己看中了就行,至于结婚当事人的心情如何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父母的认为,与其让见了异性容易头脑发热的子女自己去选择对象,还不如这样做来得安全。而事实上就安全度这点来说,倒确是由父母作主的婚姻比较稳固。   真美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婚的。也许,说她是被迫结婚的更为正确一些。上大学本来就是一种摆设,在结婚的同时她就退学了。对于学问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和热情。对于退学她并不感到怎么舍不得,只是觉得好象还没有玩够,有点象孩子在玩得正起劲的时候被大人带回家去时的味道。   就这样,真美和杉村结了婚。不久,她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良一。真美自己也还是满身孩子气,却一跃成了妻子和母亲。   但真美对这头婚事并不后悔。父母亲的眼光不错,丈夫是温柔的。在公司里他好象是个相当泼辣的人物,可是一回到家里就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丈夫、一个慈样的父亲。   对于真美来说按理是没有任何不满足的了,可是因为过早结了婚、又过早地有了孩子,她还没有怎么习惯。每看到丈夫和孩子,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妻子和母亲了,可这种意识总有些勉强。每看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性们和朋友、情人一起乐快,她便会产生一种仿佛自己的青春已被抛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似的寂寞感。   因此,在婚后四年的生活中尽管杉村在夫妇间凡事一律依着她的主张,真美却依然不脱少女纯情,在丈夫面前也象个恋人似地常常撒娇。丈夫对此也很高兴,因为这不是取悦丈夫的演技,而是她的本质的自然显露。   最近真美特别容易对“被抛弃的青春”产生伤感。经常找个什么借口把良一往母亲那里一放,去参加高中时代的同学会,和附近的几个有闲夫人相约结伴去打打球,看看电影什么的。   “你也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再别那么野了。”母亲提醒她说,可是只要真美顶上一句“那还不是爸爸妈妈过早地让我做母亲的缘故吗,”母亲也就无言以对了。   杉村本人也喜欢妻子这个样子,这就更助长了真美的“幼妻”倾向。   平时忙得没有好好休息几天的机会的丈夫到了岁末年初也和别人一样有一阵可以休息。   “我说,今年你不带我到温泉的滑雪场去玩吗?”真美对丈夫说,丈夫和她虽说都滑得不怎么样,但在学生时代却曾对滑雪入迷过一阵子。   “嗯,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杉村也大有兴致。   “我还有一个要求呢。”真美趁势又加了个条件。   “我想就我们两个人去。”   “两个人?把良一留在家里?”杉村有些吃惊。以前一直都是举家旅行的,从没把良一扔下过。   “把良一带上,弄了半天又是一场以孩子为中心的旅行。”   “这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两个人出门就新婚旅行时那一次,后来马上就生下了良一。”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良一这小东西可是个蜜月里种下的种子哩。”   杉村想起这件事不禁笑了起来,真美打断他说,“你看你,都想到哪儿去了,我可没有在和你谈这个。我想和你两个去旅行,不是以良一为中心。而是以我为中心。我才二十三岁哪,我想和你两个象一对情人一样地出去旅行一趟。”   “你的心情我当然理解,只是良一太可怜了。”   “没什么,不过两三天时间嘛,我把他送到我妈妈那儿去就行了。人家孤儿也过日子呢,两三天时间让他熬一熬也没什么的。”   “想不到你心肠这么硬。”   “这不是我心肠硬,做父母的也有享受快乐的权利呀。女人围着孩子团团转的生活已经背时了。”   结果杉村同意了,决定从三十日开始夫妇两个到信越国境的温泉去住上两三天,可是到临出发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真美的母亲得了感冒躺倒了,孩子无法帮她照看了。杉村的老家在关西,总不能为了托看孩子特意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嗨,还得带上孩子。”   真美正要死心,突然从一个熟人那儿听到一条好消息,说一流饭店开始了负责照看幼儿的服务。开价虽然高了一点,可因为是一流饭店,为被托孩子的饮食、保健、游戏等专门配备了保育员,照看得相当负责、周到。   “我们把孩子托负给饭店怎么样?”她马上向丈夫提出了建议。   “把孩子交给别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是无法挽回的呀。”杉村有点犹豫。   “放心好啦,人家一流饭店配备了专职的保育员,做事是负责的。”   “不过良一从来没有跟过生人,他会听话吗?”   “这样做对孩子也有好处嘛,良一是有些太任性了,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去锻炼锻炼打什么不好的。”   为了自己能玩得痛快些把孩子交给别人,杉村虽然对这样的做法有些抵触,但终于还是被妻子说服了,就这样,他们在三十日晚把孩子托给了东京皇家饭店的幼儿室,出发到信越境内的某滑雪场旅行去了。   3   山名专心一意地在考虑怎样对长良冈公造使用手里的王牌。胶卷捉住的是勃鲁逊掐着中条希世子的脖子的镜头。   勃鲁逊和长良冈表面上不过是东道主和宾客的关系,因此尽管镜头对勃鲁逊是致命的,对长良冈却一点也不致命。客人犯下的罪行不能追究到东道主身上去。   但是长良冈为勃鲁逊消除犯罪痕迹的事是基本上可以确定的。只要能证明这一点,胶卷就对他也是致命的了。   怎么来证明呢?山名绞尽脑叶,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比这更理想的办法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了。   如果单纯地把王牌亮出去,老奸巨滑的长良冈会不会立即有所面部反应还是个问题。能最有效地发挥这张王牌的效力的是中条希世子。不管怎样沉得住气的人,如果被害者本人把犯罪现场照片突然放到他面前,只怕他也会惊慌失措露出马脚来的。山名要的正是这个。   可是希世子已经死了,无法担任这一使命。这时山名想到了请麻野有纪子协助的主意,有纪子在表情和面部轮廓上很象希世子,根据光线角度有时看上去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山名在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就差一点错把她当成了希世子。   他马上给有纪子打电话,说有急事要和地商量,问她能不能出来一下。对方用和希世子很象的声音吃惊地回答说““怎么,现在见面也不要紧了?危险已经过去了吗?”   “我想已经没问题了。警察已知道了我的存在,敌人可能也知道了。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躲躲闪闪了。”   “哎呀,这不是说山名先生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吗?”   “只要小心点,没事。而且那件重要的证据已经交到警察手里了,再把我怎么样也没什么意思。再说警察也可能在暗中注意着我。”   敌人如果知道山名手里有这么件武器,袭击他的可能是绝对存在的,可山名至今还没有把它亮出来。警察的注意对山名来说倒是一种保护。   “我马上去。到什么地方?”有纪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   “能不能辛苦你到皇家饭店来跑一趟?我觉得与其在外面碰头倒还不如到这儿来不引人注目。总还是小心点为好,是不是?”   三十分钟以后,有纪子来了。一身粉红色的西装裙配着一条好看的珍珠项链。她没穿大衣,看来是从家门口直接坐出租汽车来的。   从她家到皇家饭店的距离看,她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山名见有纪子如此诚心,心里感到很高兴。   山名已经下班了。他把有纪子请到饭店内部的咖啡馆。预约科的人因为经常要和客人打交道,穿着制服可以随便使用的咖啡馆和餐厅。从外表上看他们这是旅客和预约员在谈工作。   “真是好久不见了。”有纪子露出一个羞怯的微笑向山名点点头说。他们虽然经常在电话中碰头,可这样面对面相聚从八月十五日的“追悼住宿”以来还是第一次。那以后山名虽然曾邀她到“依莎朵拉”去过,可是因为和佐佐木撞了车,介入了久高的跟踪,结果没有见面。   那天夜里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可深深地捉住了她的“实体”的感触至今还作为一种痛苦留在山名的心里。他们之间存在着未完成的肉体关系,但其中一方却全然不知。这是一种奇妙的“单方通行”。   有纪子的微笑使得山名手足无措起来:“一向有失问候,请多多包涵。”   两个人拣了张咖啡馆角落里不受人注目的桌子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把你请到这样的地方来,真是对不起。”   “别客气。您不是说有要紧事吗,什么事?”为填补两人之间沉默的空白,有纪子问道。   4   另一方面,重新对深谷被害事件进行审查的警察发现了他的死果然有复杂的背景。他们找了当时处理这个事件的人,可是对方重新调查已以正当防卫了结的案件的刑事明显地显出不满的情绪。   自己调查处理了的事件,事后被别署的刑事重新研究,哪个警察都会对此讨厌的。对方的反应因为是警察共通的现象,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疑。   可是在对方的反应深处却似乎有着某种可疑的成分。对方的反应不仅仅是表示不耐烦,而似乎是在有意妨碍侦破调查的进行。当时的资料几乎没有。当然,下正当防卫这样难下的结论不是警察部门的事。警察对证实被嫌疑者有罪的资料收集十分热心,而对于排除违法性的正当防卫一般是不会起劲支持的。   刑事、敏感地嗅到了有意隐没事件的气味。干警察的对这方面的气味甚至比对犯罪更敏感,因为他们自己也经常在同样危险的深渊上活动。警察的斗争对象不仅仅是罪犯,还有对侦破工作所施加的有形无形的压力。警察机构是一个能和军队相提并论的纵型组织极强的机构,命令系统单纯明快,便于少数干部拿握大量的“士兵”。   但正因为如此,其中就包含了少数干部堕落为权力的走狗的危险性。如果深谷克己事件是上头授意隐没的,要想在内部查清这一授意来于哪一方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压力可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权力机构通过警察上层组织的层层命令传达机构下来的。如果想要追本溯源,必然会在途中的“命令中转点”上被卡住。   当然,警察中也有不少人是抵制这种压力的。可怕的是他们在还没有意识到压力的存在的时候,被巧妙的外力诱导到错误方向上去。   也就是说,他们以为是正确处理的事件实际上是被外力巧妙操纵的结果。   刑事对同行的资料和协助死了心,开始着手深谷的身边调查。幸运降临到了他的头上。在和深谷遗属会面,确定深谷没有留下任何对破案有参考价值的东西和书信后,他来到了深谷生前的工作单位。   刑事和深谷的上司和同事们会了面,一个摄影记者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   “我和深谷经常在一起工作,他写几篇报道那可是没说的。他没有什么东西放在我这儿,相反我倒是借过他东西,那东西他好象没还我过。”摄影记者用象是猛然记起来的口气说。   “你借他的是什么东西?”   “胶卷呀。那些照片未被采用,可也算是社里的资料。”   “胶卷?拍了些什么内容?”刑事对深谷借走未被采用的胶卷一事很感兴趣。   “四月初,A国国务长官勃鲁逊首来日访问过,我拍的是他下榻的饭店的夜景。那几张照片我是爬到和饭店遥遥相对的旧电视塔上去拍的。那电视塔早已停用了,当时还真冒了点险。我是因为受托为《悄然而临的A国国务长官的访日目的是什么》这篇话题小报道配几幅照片才去的。后来那篇报道不用了,照片也跟着报废了。”   “你刚才说深谷把那些报废胶卷借走了?”   “是的。”   “当时负责写A国国务长官的话题报道的是深谷吗?”   “是他。”   “那篇报道为什么没被采用?”   “听说是上头有命令停发。”   “停发命令?”刑事对这事略想了想,“深谷借了那些胶卷没还?”   “是的。不过不还也没有关系,反正是报废了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借那些胶卷?”   “这我可不知道。”刑事又问清胶卷的尺寸和数量,再次回到深谷的遗属那里请他们仔细再把他的遗物找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发现胶卷。   从同事那儿借来的胶卷是在深谷手里失踪的,这对事件有什么影响?刑事先回署报告调查结果去了。   5   山名终于开始挖掘捕捉长良冈的陷阱了。长良冈会不会上钩?这是一次赌博。当初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他认为长良冈到皇家饭店纯粹是为了安安静静过正月的,但事实上他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山名的存在。   长良风真的是毫无戒备之心地到山名所在的饭店静养来的吗?难道就不可能是知道了一切,故意来挑战的吗?   会不会自以为设下了陷阱结果反而掉进对方的陷阱?   山名心中涌起了不安。但是敌人从未对山名设过什么陷阱。这种沉默固然有些可怕,但同时也可能说明敌人尚未知道自己的存在。   象是黑幕的参谋人物的榊原突然销声匿迹了。因此敌人之间也有可能出现了情报失灵,组织混乱的现象。   不管怎样,总不能老是躲着。山名深切地感觉到决斗的时刻已经迫近了。   为正月特殊服务准备的都是标准的夫妇房间,双人房间,带家小的就住连间。在客人到达前必须安排好房间,定好房间号码。   长良冈要的是连卧室带客厅的套房。爱讲排场的旅客大都不喜欢标准房间,要求高档的套房。   山名把长良冈安排在便于做手脚的高层尽头,而隔壁的房间却以架空的预约名义扣下了。一切准备完毕,只等长良冈来了。   6   长良冈公造疲惫极了。这一年里竟干了这么多事,他连自己也对自己表示佩服了。为政府和A国搭桥的一笔巨大的买卖目前正在进行中。事情如果成功,作为斡旋人,他可以得到一笔巨额的利益。还不止是钱,这一来在政府那面也大大的卖了个人情,今后自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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