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锁的棺材 分节阅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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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惠说她随身带着刀子,事情也未免太凑巧了。如果她确是出于正当防卫,那也是在被剥得接近全裸了以后才拿出刀子来的。   那么,这把刀原来是藏在哪里的呢?如果是藏在手提包里的,在当时这种万分急迫的状态下,她是不可能有机会打开手提包拿刀的。   若是从一开始就拿在手里的话,岂不是早就心存杀意了?警察为什么不对此事产生怀疑?深谷抓住了敌人致命的把抦,因此被永远堵住了嘴。   山名意识中的“敌人”和杀害中条希世子的凶手是相通的,因为深谷所追踪的明明是杀害希世子的凶手。   “这个敌人不会是细川清惠。清惠不过是一个受敌人操纵的傀儡。不过,手段也太巧妙了……”   山名对自己不动一个指头就把深谷断送了的敌人的手腕深表感叹。这些不露脸的敌人通过细川清惠这个道具达到了目的,而且还巧妙地把这个道具也保护了起来。   想到这里,山名突然注意到一个奇妙的现象:如果这件事真是伪装成正当防卫的凶杀,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把深谷已委托交给山名的那件东西弄到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清惠是在东西尚未到手的时候杀了深谷的。这对于如此精心策划这一场凶杀的人来说又怎么解释?   “莫非他们并不知道深谷手里有这么一样致命的东西?也许他们的目的只是堵上深谷的嘴?如果他们知道深谷手里有这么件危险的东西,是不会在东西到手之前就把他杀了的。”   他再一次仔细地回想深谷当时的原话,他是这样说的:   “如果那个人知道我有这么件东西,他是会不择手段地把它搞到手的。”   因为深谷接着就出了事,所以山名一下子就想到了凶手是知道有这么件东西的,仔细推敲一下深谷的原话,他明白了事情并不是这样。   敌人这样做的目的还是在于堵住他的口,他们并不知道在深谷后面还有一件如此危险的“道具”留着。山名很想把这东西打开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现在警方正倾向于正当防卫,说不定这东西有着把警方大多数人的想法一下子推翻的力量。   不过,私自拆看旅客委托保存的东西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在送交警察局以前拆开是会受到怀疑的。可若是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交给警察,山名对此又抱有一丝漠然的不安。   举棋不定间,眨眼又过去了几天。清惠的事件只在最初那天粗粗报道了一下,过后便在新闻界消声匿迹了。   “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结局?”   深谷的遗物仍然藏在衣帽柜里。山名终于沉不住气了,决定把东西连同自己的想法一起提供给警察。   7   他决定在去警察局前先打个电话问问细川清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给所辖警察署的搜查员挂了个电话,对方爱理不理地答道:   “什么细川清惠?啊——,你是说那个在旅馆里被强奸的女人吧。她的正当防卫好象能成立,目前在家里接受调查。”   “什么?正当防卫?她不是把人给杀了吗?”   “所以才叫正当防卫嘛。也就是说,她这不算是犯罪。”   “正当防卫这么简单就可以成立?”   “简单不简单得由检察厅说了算。”   “那么,细川清惠回到自己家里了吗?”   “不,她在担保人那儿。你是谁?”一直说话懒洋洋的对方突然起了疑心。   “嘿,我只是她的一个熟人。”   山名说完挂断了电话,胁下已吓出了冷汗。对方也许是在反探测。   幸亏这个电话是下了班以后在街上的公共电话亭打的,只要不被当场抓住,就不必担心暴露了身份。山名慌忙离开了电话亭。   等进入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以后,山名开始仔细分析刚才从警察那儿得到的消息。   细川清惠已被打发回家了。深谷被害到今天不过才过去五六天,他们就让她回家了。   当然,如果有一个可靠的担保人,不必担心潜逃,倒也不是非拘留不可。可细川清惠毕竟是个杀了人的凶手,事情刚过去几天就把她放回家是不是太……   听到细川清惠主张自己是正当防卫以后,山名特意去买了一本刑法进行了研究。   所谓正当防卫,是指“在受到危急的不法侵害时,为保卫自己或他人的权利,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施行的加害行为”,这在刑法上不构成犯罪。   问题是要判断是否真的是危急的不法侵害,是否真的是为防卫而进行的反击,事实上是不是真的出于万不得已,就相当困难了。   在事实上并非危急,只是反击者主观上的认为,或者超过了自卫程度的情况下,正当防卫是不能成立的。   清惠的自述真有那么可信吗?即使深谷有这样的侵害行为,难道就不能怀疑是由女方的挑逗引起的吗?平时一贯喋喋不休的宣传机构对于自己伙伴中的一员所发生的事件竟然噤若寒蝉,这又是为什么?一旦起了疑心,可疑之处便越来越多地浮现了出来。这个事件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暗幕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暧昧。   这时,山名心里忽地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疑问——莫非警察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想打消这个想法,可这个既已萌发的疑惑却尤如一阵浓雾,眨眼间又涨大了好多。   不,不仅是警察和检察部门,所有的宣传机构也好象对此闭目塞耳,一言不发。莫非其中有某个巨大的意志在积极活动,想把这个事件埋葬在黑暗中?   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那些手里掌握着巨大的权力的人们若真的想这么干,那也并不是一件怎么难办的事。   正当防卫的条件本来就很微妙,更何况面临被强奸的危险的女人为保护自己的贞操而杀了对方的事一般都发生在没有第三者的场合,而细川清惠事件是在被带进旅馆的密室后发生的,自然没有目击者。   若说细川清惠本身也有过失的话,那就是她不该随随便便走进男人的房间。可这一点并不难辩解,只要说她这样做是出于对对方的职业和身份的信任就什么都在了,而细川清惠也正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即使不能算是正当防卫,也能算是超过防卫程度的“过剩防卫”或误会造成的“误想防卫”。   不管是“过剩防卫”还是“误想防卫”,比起故意杀人判的刑要轻多了。而且对于过剩防卫有时还可能根据实际情况免于追究刑事责任。   这一系列的重要判断全都根据加害者的自述而定,被害者业已死亡,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使用女人这一道具巧妙地杀害了深谷的敌人委婉地对警察施加了压力,要他们不要过份折磨细川清惠。   因为事件本身属于正当防卫的可能性很大,警察就接受了某大人物的要求。对于警察的“稳妥的报告”,检察部门会通过吗?会。新闻界也因为这是一件自己队伍中的一员所引起的不名誉事件,在尽可能地装聋作哑。   “深谷是被人谋杀的!”山名确信。   ——究竟是被谁杀害的?   ——毫无疑问,凶手和杀害中条希世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唯有这一事实透过巨大的暗幕清楚地展现在山名眼前。   警察对此不追不究,舆论界也按兵不动,那么谁来追查这个凶手呢?   谁都没有。山名眼里又浮现出了自己被长良冈公造所逼,弄得浑身污秽时的样子。一想到当时的情形,他觉得心里的伤口猛地裂开了,正汩汩地往外直冒血。   这个伤口也许永远也不会再愈合,永远都要往外冒血了。   狼狈万状中,是中条希世子亲切地帮助了他。她没有顾忌山名浑身的污物,帮他洗去衣服上的污迹,用雪白的毛巾捂住了他正在流着血的心灵上的创口。   她那为洗去污物而向他倾倒过来的侧脸上挂着无限的哀愁,仿佛受到这番屈辱和悲哀的是她自己。   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希世子,竟被人象折下一朵鲜花拋在地上似地随随便便地杀害了!这个人还巧妙地设下圈套,杀害了发现了他的行迹的深谷,如今正坐在绝对安全圈的沙发上得意地冷笑。山名想象中的这张脸不知什么时候和长良冈那张浮胂的脸重叠起来了。   长良冈究竟是不是凶手不知道,但他对于山名来说是个绝对不可饶恕的家伙。要是连这样的屈辱也能忍而不咎,那还不如早点去死了的好。某些迹象表明,长良冈和希世子之间是有联系的。这些迹象促成了山名的先入观。   “我必须接深谷的班继续干下去!”山名真一为自己定下了奋斗的目标。   这样的大事是不是一个小小的旅馆从业员所能干得了的且不去管它。他不象深谷有报社作后盾,也不是什么刑事、侦探。   但这是他必须承担的义务。山名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完成这件任务才来到世界上的。他觉得目前除了追寻杀害希世子的凶手,做任何事都不能体现自己的存在价值。   这件事成了他目前生存的唯一目的。敌人杀害了希世子,又杀害了深谷。如果他们知道山名也正怀着和深谷同样的目的开始了行动,恐怕会连踩死一条小虫的犹豫都没有地把山名干掉的。   山名要走的是一条十分危险的道路。他准备集中火力主动向对方发起进攻。   “人活着的意义就在于毫不动摇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勇往直前!”   ——啊,我终于抓住它了——   山名的眼晴里第一次露出了热辣辣的光。   目标固然危险得可能把命都搭上,可山名手里有着敌人不知道的“秘密武器”。这就是深谷托交给他的那件内容不明的东西。这东西就在他手上。   这是深谷传给他的跑完新距离的接力棒。   “从收下这件东西的时候起,我就已经成了接着深谷跑下一棒的运动员了。”山名自我解嘲地想。   深谷递过来的接力棒对敌人来说是一件致命的东西,也许这正是一件能揭露隐藏在清惠背后的敌人的真面目的东西。   而且敌人不知道山名手里攥着这么一张王牌。不,他们连有这样东西都不知道。因此,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山名还是大大地占着优势的。   必须注意的是不能让他们察觉有这么件东西的存在。幸运的是那天深谷到达的时候山名正在食堂里吃饭,深谷的住宿手续不是他办的。接受深谷托他保管的东西时也是巧妙地利用了隔壁的房间,并且去取的也是作为客房侍者的佐佐木。   敌人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山名和深谷有过接触的吧。   一旦被他们察觉,山名马上会成为他们猎杀的目标。就这个事件来说,警察也靠不住。至少他觉得还是避免求助于警察的好,即使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也得在以后。   必须在敌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前切实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敌人擅长的是把凶杀巧妙地伪装成正当防卫之类阴毒的伎俩,在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之下是不会出手的。   因此必须在敌人发觉自己以前搞到足以驱动警察的资料。   目前应追查的对象是细川清惠。作为眼下这个大事件的当事人,她本人的身份已经清楚了。如果暗中监视一下她周围的情况,必然会找到某些线索。   在开始行动前他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前面有一个车站公共厕所,山名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他在里面把门锁上,从衣袋里取出那件东西。东西很轻。   ——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山名缓缓地折起用尼龙袋封着的小包。 被抛弃者的野心   1   几乎和山名真一为弄清深谷克己托他保管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而把自己关在公共厕所里的同时,餐厅科客房侍者佐佐木信吾正在十六楼的客室里收拾旅客吃剩的饭菜。这房间里住的是一对外国人夫妇,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点的菜,手推式餐车上的菜肴几乎没有动过。   菜送上来还没过多久,咖啡壶里的咖啡还十分烫手,银盘里的肉也还热乎乎的。   “放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快把这些盘盘碗碗撤走。”   佐佐木是应了旅客的这一要求前来收拾的。   “畜生,这简直是糟塌!”   自从懂事那天起,父母亲就教育他糟塌食物是一种罪恶。这一桌菜气派挺足,每一份都在四五千元左右,可这两个人竟只是为了给厨师和侍者添点麻烦才点的,对此佐佐木感到非常气愤。   这是花钱买的,吃不吃是顾客的自由。对旅馆来说,只要付了钱,其余什么都不相干。   既然不打算吃,那当初就不应该订,这可能是“穷人的想法”。可在为这些菜肴付出了劳动的人看来,这可不是只要付钱就行的问题。既然这里面有着人类的劳动和时间,那就必然还伴随着人类的感情。   菜肴是一种作品,这里面包含着制作者的匠心和心血。佐佐木推着流动餐车进了电梯。这是职工专用电梯,压缩得不能再压缩的狭小的空间里充满着撤下来的菜肴诱人的香味。   佐佐木这时肚子也饿了,他本来就打算收拾完这些“残羹剩饭”后到食堂去吃饭的。   佐佐木朝餐车上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肉看上去还挺热乎松软,配衬在一旁的蔬菜也很新鲜。尽管这些东西可以说连碰都没有碰过,但既然已经撤了下来,就只能当作残羹剩饭倒掉!   饭店的从业人员是不能吃顾客吃剩的东西的。店方向职工提供饭菜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吃旅客吃剩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名义上被称为剩饭,可味道却很不错,职工一旦吃惯了这种味道,对于饭店向他们提供的“饲料”就会不屑一顾了。   因此职工吃旅客剩下的东西是被严厉禁止的。可越是“严禁食品”看上越是好吃,不住地诱惑着佐佐木早已空虚了的胃囊。   电梯里只有佐佐木一个人。他终于被诱惑击败了。不,与其说是被击败了,还不如说是糟塌食物的罪恶感和空腹感结合在了一起。   他叉了一片肉片扔进嘴里,等不得细嚼就咽了下去。味道实在太好了。   他挑了一块更大的塞进嘴里。这时候,电梯的下降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象是要停了。佐佐木正慌慌忙忙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电梯间的门刷地开了。   佐佐木朝电梯间外面站着的人一看,吓得脸色发白,木头人似地呆住了。   “经理!”   他喊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刚才那块肉正哽在食管里。站在他面前的是东京皇家饭店的常务理事,分管营业的经理久高光彦。   在新职工特训中强调旅客和从业人员身份差别的就是他。也就是说佐佐木的偷吃行为偏偏被最可怕的凶神撞见了。   久高目不转睛地盯着佐佐木。他走进电梯看了看行车目的地显示,见“B3”的灯亮着,轻轻点了点头,按了一下“闭”键。看来他也和佐佐木一样是去地下三楼。   佐侔木觉得卡在胸口的食物的体积正在不断涨大。电梯又开动了。   “你是客房侍者?”   久高问道,不存一丝善意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佐佐木胸前的名牌上。   “是,是的。”他想这么回答,可是发不出声音。堵在食道里的肉简直使他连呼吸也困难了。他的额头上沁出了油汗。   “怎么,哽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久高刻薄地追问道。   “是,”憋了好久的音声偏偏在这时候发出来了。佐佐木正要改口,“不,不是的”,电梯到终点停住了。   “馋嘴的家伙!”   久高十分鄙夷地骂了一声,随即喊住了正想推着餐车逃出去的佐佐木:“跟我来一下!”   佐佐木此时已成了一头被捕获的猎物。他把餐车在电梯门口放好,正要跟久高走,久高用下巴指指命令道:“把这也带上!”   久高把佐佐木带进餐厅事务所。各楼客室的订菜手续集中在这里办理。   守在电话机前的几个开订单的姑娘慌忙站起身来给久高行礼。   久高神气十足地点了点头,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耍弄似地盯着佐佐木:“看来你饿得很哪?”   久高光彦和皇家饭店的创始人前川礼次郎是远亲,从日本的R大学毕业后,他又跑到美国的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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